作者：雪花丶 | 字数：3024
中央竞技场的灯比半决赛又亮了一档。
穹顶上多了一圈环形投影——实时直播信号。花如雪在通讯频道里报数："校内投屏覆盖全部教学楼，龙组京都分部同步接收画面，外部观察员今天来了七个。"
七个。
半决赛那天是两个。
洛小瑶走进选手通道时深吸了一口气。通道里的灯光偏冷，踩在脚下的金属地板有细微的震动——是赛场地形生成系统在运转。
地形随机结果已经公布了。
森林。
白桦林。和第二轮一样的半透明灵力投影树干，但密度更高，间距更窄。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假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视线遮挡严重——站在林中任意一点，最远只能看到七八米。
对张赤晗有利。
森林环境意味着更多的灵力源——每一棵投影树干都有固有的灵力波形，对普通选手来说这是干扰信息，但对兽化感知来说，这是参照系。越多的参照系，越精准的定位。他的感知范围在森林里可能会扩大三成以上。
洛小瑶走到赛场入口时，对面的入口也有人走出来了。
张赤晗。
他今天没把手插在兜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着。兽化感知已经全开——瞳孔是竖的，虹膜泛着一层淡金色。
两个人隔着整座森林对视。
距离大概六十米，中间隔着几十棵白桦树。但洛小瑶觉得他看得很清楚——不是用眼睛，是用那双能看见灵力轨迹的瞳孔。
她的九尾在身后慢慢展开。
他一定看到了。九尾的灵力回路、威压的待机波形、尾针蓄力时的能量脉动——全部透明。
而她也看到了他——一个站得很松但每一块肌肉都准备好了的人。
裁判信号弹升空。
两个人同时动了。
——
洛小瑶往左切。
在森林里打九尾近战不能走直线——树干会卡尾巴。她让六条尾巴收束在身后，只留三条在前方展开，像三根触角一样探路。
张赤晗没有藏。
他直接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步速不快不慢，像散步。但洛小瑶知道——他不需要快，因为他时刻知道她在哪里。
两个人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碰面。空地直径大概十米，被六棵白桦树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张赤晗停在八米外。
洛小瑶也停了。
短暂的对峙。
"你不用那个东西。"张赤晗说。不是问句。
洛小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你也不用你知道的东西。"她回答。
张赤晗点了一下头。
很轻。但那个点头里有很多东西——是确认，是承诺，也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规矩。
我不占你的便宜。你也不用你的底牌。
干干净净地打一场。
——
张赤晗先攻。
他的起步没有前兆——上一秒还站着，下一秒人已经到了洛小瑶面前四米的位置。不是速度快，是他的移动轨迹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每一步都踩在洛小瑶九尾攻击范围的边缘，不进入杀伤区，但随时可以切进去。
第一尾横扫。
他往后仰了半个身位——刚好避开尾刃。幅度精确到毫米级，尾尖从他鼻尖前方两厘米的位置划过。
他看到了轨迹。
洛小瑶的心沉了一下。兽化感知意味着她的每一次出手对张赤晗来说都不是突袭——他能看见尾巴灵力回路的充能方向，在她出手之前就知道这一尾是横扫还是刺击，目标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相当于在明牌的情况下打暗牌。
第三尾刺出尾针——张赤晗侧身让开。
第七尾从下方上挑——他后退一步，踩住一根树杈借力跳起来，从头顶翻过去。
第五尾和第六尾交叉夹击——他的身体在两条尾巴交汇的瞬间缩了一下，从缝隙里滑出去。
五招。全部落空。
不是洛小瑶打得不好——是张赤晗读得太准了。她每一次出手的轨迹在他面前都像写好了剧本，他只需要按照剧本避开。
攻防交替的速度极快。洛小瑶的九尾像九条白色的鞭子在空气中交错挥击，张赤晗的身体在鞭影之间穿梭，偶尔用掌根或膝盖打出反击——每一次反击都打在她尾巴攻击之间的间隙上，精准得像在缝隙里塞针。
他的掌根击中了她的右臂。
疼。不是灵力伤害——是纯粹的物理冲击。力量不大，但打在接触面最薄的位置，震得她手指发麻。
洛小瑶往后退了两步，踩碎了一片假落叶。
观众席上的声音很远。她听不清。森林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这里只有树影、落叶声、还有两个人的呼吸。
"要赢他，就得让他'看不准'。"她在脑子里翻战术。
张赤晗的感知建立在灵力轨迹上。他能读轨迹，但轨迹本身如果变得模糊——他的判断精度就会下降。
什么东西能让灵力轨迹变模糊？
威压。
九尾威压不是一条线，是一个场。当威压展开时，它会在空气中制造大量的灵力扰动——对普通人来说这种扰动没有意义，但对张赤晗来说，这些扰动就是"噪音"。
就像在一面镜子上泼了水。镜子还能照，但照出来的东西会变形。
洛小瑶的尾巴重新展开。
但这次她的攻击方式变了。
不再是出手——是出声。
九尾同时释放低频威压。不是攻击性的精神冲击，是持续性的灵力噪音。像九台同时运转的发动机，把空气中的灵力轨迹搅成一锅粥。
张赤晗的眉头皱了。
他的下一步慢了。
不多——大概零点两秒。但这零点二秒意味着他的感知精度出现了延迟。他不再能实时读取洛小瑶的攻击轨迹了，需要多花零点二秒来过滤噪音、提取真实信号。
零点二秒。
够了。
洛小瑶在威压噪音的掩护下打出了第一记有效攻击——第一尾的尾刃从噪音里突然刺出。张赤晗反应过来了，但慢了半拍，尾刃在他左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见血了。
张赤晗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抬起头时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痛。是认可。
"聪明。"他说了一个字。
洛小瑶没回话。她在加大威压噪音的输出——九尾的振动频率提高了，空气中的灵力扰动更剧烈了。噪音场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把周围十米范围内的灵力轨迹全部搅浑。
张赤晗的感知还在运转，但精度从"毫米级"降到了"厘米级"。
这个差距足以让洛小瑶找到打击窗口。
第二记有效攻击——尾针从噪音中穿出，点在张赤晗的右肩。他格挡了，但没完全挡住，针尖在肩头留下一个红点。
第三记——尾刃横切。张赤晗后仰躲开，但他的后仰幅度判断出了两厘米的误差。尾刃从他下巴前方擦过，割断了几根头发。
洛小瑶压了上去。
九尾全面展开。威压噪音和尾技同时输出——打、搅、再打、再搅。她把张赤晗逼到了空地边缘的白桦树前，退路正在收窄。
然后她蓄力了。
所有九尾同时收束——从扇面变成锥形，尾尖对准张赤晗的胸口。灵力在尾巴的末端急剧聚拢，白光亮得让树影都在晃。
决胜一击。
洛小瑶的身体向前弹出——
张赤晗没有退。
他向前迎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