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147
洛小瑶换了一件外套——上一件被冰棱割了口子，冷风从破口灌进来，冻得她直缩脖子。
安全屋太远，她在后台休息区的储物柜里翻到了一件备用校服。拉上拉链的时候，广播响了。
"半决赛第二场，即将开始。"
她走到通道尽头的观战屏前，屏幕上已经在播赛前画面了。
张赤晗站在赛场入口。
他的站姿很松。两只手插在兜里，肩膀微微垮着，像一个在等公交车的人。但洛小瑶注意到他的眼睛——瞳孔已经变了。竖的。兽化感知半激活状态。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她在八强名单上见过的名字。
林泽。黄金高阶。幻术系。
长相斯文，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校服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比张赤晗还不像要打架的人。
地形是城市废墟。和第一轮一样的灰色混凝土残墙和碎裂地面，视线遮挡多，角落多，适合幻术系发挥。
裁判信号弹升空。
林泽动了。
不是身体动——是空间"动"了。
赛场里的废墟建筑开始扭曲。墙面上出现了新的通道，地面上多出了不存在的裂缝，天花板好像突然变矮了三十厘米。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淡紫色的灵力雾气，不刺鼻，但黏在视线里，像蒙了一层毛玻璃。
幻术。高品质的空间幻觉——不是简单的"让你看到不存在的东西"，而是"让你分不清哪些是真的"。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揉眼睛——幻术的溢散效应波及了前排。
张赤晗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歪了一下头。像在听什么。
然后他往前走了。
直线。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他从赛场的一端径直走向另一端，像走在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路上。
幻术里的假墙壁在他面前——他直接穿过去了。不是"碰到假墙发现是假的"那种穿，是根本没停步。假墙在他身体前方十厘米处崩解，紫色灵力雾气像被风吹散一样往两边退开。
林泽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加大了输出。赛场里的幻术密度翻了一倍——现在不仅是视觉，连声音都被篡改了。地面发出不存在的脚步声，头顶传来不知从哪里来的碎裂响，空气中甚至多了一股烟尘的气味。
五感全方位干扰。
张赤晗还是在走。
他的步速甚至没有变。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真实的地面上，每一步都绕开了真实的碎石，每一步都无视了所有不存在的障碍物。
洛小瑶看着屏幕，明白了。
兽化感知。
张赤晗看到的不是"世界的样子"，是"灵力的样子"。在他的视野里，幻术是什么？是一层灵力构建的涂层，铺在真实灵力轨迹上面。真的墙壁有灵力投影系统的固有波形，假的墙壁只有幻术灵力——两者在他眼里的差别，大概跟水彩画和照片的差别差不多。
幻术在他面前——透明的。
林泽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停下了幻术输出，身体往后退了两步。眼镜后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是恐惧，是在快速计算。
可退来不及了。
张赤晗已经到了面前。
他的右手从兜里拿出来。手臂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鳞片——兽化的外显特征。不是全身兽化，只是感知器官和接触面的局部强化。
一掌。
掌根推在林泽的胸口。不重，但精准到林泽的灵力护盾最薄的位置。
林泽往后滑了三米，后背撞在一堵真实的残墙上。他咳了一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再来。"
张赤晗没说话。
他又走了。
同样的直线。同样的速度。
林泽这次选择了不同的策略——不再用幻术迷惑他的感知，而是用幻术遮蔽自己。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一滴墨水溶进水里。同时赛场里出现了五个"林泽"，从不同的方向朝张赤晗移动。
分身幻术。
张赤晗停了。
他没有看那五个分身。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直接转身，朝赛场左侧角落里的一堆碎石走过去。
真正的林泽藏在碎石后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张赤晗的第二掌已经到了。这次力道比第一掌重——林泽的灵力护盾碎裂，整个人被拍进碎石堆里。
三分钟。
从开始到结束，三分钟。
裁判举起终止信号的时候，观众席上的反应和半决赛第一场完全不同。没有激烈的掌声——是一种被压得很沉的安静。因为这场比赛不是"精彩"，是"碾压"。碾压到让人觉得看了一场不公平的对局。
张赤晗转身走向出口。
洛小瑶盯着屏幕，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泽被工作人员扶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沮丧。
一点都没有。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推了推眼镜，目光扫了一圈观众席——然后在某个方向停了不到半秒。
微微点了一下头。
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人在跟上级确认。
洛小瑶的尾巴收紧了。
他的参赛目的不是赢张赤晗。是在赛场上近距离感知张赤晗的兽化异能——反应速度、感知范围、识破幻术的精度、近身战斗的力量等级。
三分钟。够了。
世家的情报收集不只针对她。
每一个有价值的人，都在被测量。
——
全息屏上的对阵表刷新了。
半决赛两场的胜者自动进入决赛。
洛小瑶看着那两个名字。
洛小瑶 vs 张赤晗。
她盯着"张赤晗"三个字看了五秒。
他知道她的秘密。
她知道他知道。
他知道她知道他知道。
两个人都揣着对方的底牌，在赛场上正面碰面。
通讯频道里，慕雪遥的声音传来。
"决赛。明天下午。"
顿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
洛小瑶把通讯器关了。
不是不想回答。是她还在想——这场比赛，到底要怎么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