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3156
"三分钟。"
苏可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音节都砸在洛小瑶耳膜上。
"打。三分钟够。"
洛小瑶没有回头看她。九条赤金色的尾巴在身后展开，每一条都裹着细密的灵力刃纹。空气在刃纹周围撕裂，发出连续的嘶嘶声——像在热铁上浇水。
——三分钟。
铂金死士站在二十米外。灵力锁链从他双臂延伸出来，六条，每一条都比黄金级死士的粗三倍。链端的倒钩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色。
他刚用通讯器确认了增援。三分钟。
苏可馨没有再说第二句。圣光在她掌心凝出短刃，颜色比以前亮——不是一点半点，是从暖白变成了炽白。
洛小瑶的二阶威压领域还在扩散。那片无形的压力场覆盖了南侧阵地三十米半径，所有黄金级死士的动作都慢了一拍。而苏可馨站在领域中心，圣光的效率没有被压制——反而在上升。
共振。
洛小瑶能感觉到。她的灵力和苏可馨的圣光在同一个频率上震动，像两根音叉碰在一起。威压领域不再只是她一个人在撑——苏可馨的圣光在里面找到了支点，屏障更硬了，刃更利了。
第一次。二阶共振配合。没有演练过，没有训练科目编号。但身体知道该怎么做。
"我上正面。"洛小瑶说。
"去。"
——
第一秒。
洛小瑶踏出去。
赤金色尾巴在空中拉出九道弧线。速度比一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不是因为力量变大了，是因为精度变了。每条尾巴知道该去哪里，不需要她逐条控制。
铂金死士的锁链迎上来。六条。
洛小瑶第三尾横斩。灵力尾刃切在锁链上——铂金级灵力构造。
一阶时她需要三条尾巴同时发力才能在锁链上留下裂痕。
现在一条就够了。
嘶——
锁链断面整齐得像被激光切过。断裂处的灵力碎片向两边溅射，打在地面上烧出焦痕。
铂金死士的表情变了。
第五秒。第一条锁链断。
——
苏可馨没有闲着。
圣光刃从侧翼切入。铂金死士分出两条锁链防御——他必须分心。洛小瑶的正面压制密度太高了，九条赤金尾巴的攻击频率像连发弩箭，每一拍之间只有零点三秒间隔。
苏可馨的圣光刃砍在锁链上。共振增益下的圣光硬度超出了铂金死士的预估——他的锁链被劈得向后弹了半米。
"王司徒！"苏可馨喊。
王司徒蹲在阵地后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言灵不需要音量。
他的目标不是铂金死士。是通讯器。
铂金死士的增援通讯频道里突然多了一条信息。声音是他自己的——被王司徒的言灵完美复制。
"增援ETA延后至五分钟。重复——五分钟。目标尚在可控范围。"
言灵注入虚假信息的反噬在王司徒太阳穴上炸开。他整个人往左歪了一下，右手撑住墙才没倒。
墨甜冲过去扶他。
"还能撑。"王司徒咬着牙。血从他鼻孔淌下来。"别管我。"
——
第三十秒。
慕雪遥在南侧阵地东段的增援来路上起了冰墙。
不是一道——是三道，间隔五米，依次冻结。冰面不光滑，故意做成了锯齿状。哪怕强行撞碎第一道墙，碎冰会扎进脚底，减速，再撞第二道。
她的右肩在发力的时候明显偏了。旧伤。
灵力从肩部经脉通过时有一瞬间的滞涩——她用左手补了一个冰钉，把第三道墙的根基钉死。
两名黄金死士试图从侧翼绕过冰墙。
银线从阴影中射出。
花如雪站在阵地侧面，手指之间绷着五根银线。线端精准缠住两名死士的脚踝，一拽——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摔在锯齿冰面上。
"封住了。"花如雪的声音和报天气一样平。
——
第五十五秒。
洛小瑶断掉了第四条锁链。
铂金死士开始后撤。不是溃退——是有序收缩防御距离。他把剩余的两条锁链收回，缠绕双臂，形成护甲式防御。
洛小瑶没给他喘息。
第七尾和第九尾同时刺出。灵力尾刃在空气中拉出两道赤金色的轨迹——交叉切割。
铂金死士用锁链护甲硬接。
轰。
护甲裂了。不是碎——是从中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灵力碎屑像火星一样溅出来。
——两条也不够。
洛小瑶追击。剩余七条尾巴同时收束，然后以一个点为中心旋转展开——扇面式灵力尾刃切割。
铂金死士被打得连退五步。脚下的地砖在灵力余波中碎成粉末。
苏可馨的圣光刃从他盲区切入。
他不得不分最后的锁链去挡。
锁链断了。
——
第二分四十秒。
铂金死士的六条灵力锁链全部被摧毁。碎片散落在阵地上，残余灵力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像冷却的铁屑。
他站在那里。没有受致命伤——但核心灵力构造已经被完全解除。
洛小瑶在十米外停下。九条赤金色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瞳孔是赤金色的，像融化的金属。
铂金死士看了她三秒。
然后看了看侧翼——花如雪的银线封死了两个方向，慕雪遥的冰墙堵住了增援通道。王司徒的虚假延迟信息还在通讯频道里循环播放。
他做了评估。
"撤。"
他对剩余能动的死士下了指令。简洁，没有犹豫。
但在转身之前，他看着洛小瑶说了最后一段话。
"二阶不可持续。"
声音不大，但洛小瑶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她的精神负荷最多再撑两分钟。"
停顿。
"下次我们不会只来十六个人。"
他带着残余的死士撤出了阵地。速度很快。黄金级死士的撤退像水银从倾斜的桌面上滑落——没有多余的声音和动作。
花如雪的银线在他们撤出范围后才松开。慕雪遥的冰墙保持着，没有提前解除。
阵地安静了。
——
洛小瑶站在原地。
赤金色从第九尾的尾尖开始褪去。
像墨被水稀释。金色变浅，变淡，最后变回白色。一条一条地褪——第九、第八、第七……
灵力尾刃消散了。空气中那种持续撕裂的嘶嘶声停了。
她的瞳孔从赤金色退回赤红色。然后赤红色也暗了下去，像灯丝断电前最后的闪烁。
视野从边缘开始变黑。
不是闭眼的黑——是世界在缩小。中间还亮着，但四周在一圈一圈地吞噬光线。
——撑不住了。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可馨朝她跑过来。圣光在她掌心亮着。表情不是恐惧。
然后黑色从边缘涌到中心，把所有东西都吞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