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287
苏可馨接住了她。
不是伸手扶——是整个人滑过去，单膝跪地，让洛小瑶倒在她怀里。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但没有排练。只是身体比脑子快。
洛小瑶的重量压下来的时候，苏可馨感觉到九条尾巴全部软了。不是松弛——是断电。每一条都失去了灵力维持的张力，像被抽掉骨头的绸带，耷拉在地上。
头靠在苏可馨肩窝里。呼吸还在。很浅，很慢，但在。
苏可馨把她抱稳，一只手托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按在她背上。圣光从掌心渗出来，不是治愈——是稳定。精神过载的保护性昏迷不需要治，需要的是让脑子里那些烧过头的回路慢慢降温。
"墨甜。"
墨甜已经跑过来了。检测仪贴上洛小瑶额头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红色数值。
"精神负荷指数……"墨甜盯着数字，嘴角抽了一下。"爆了。远超安全阈值。保护性昏迷已经启动——身体在自救。"
"多久能醒？"
"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看她自己的恢复速度。"墨甜把检测仪翻了个面，调出另一组数据。"好消息是没有永久损伤。神经通路完整，灵力经脉没有断裂。"
"坏消息？"
墨甜抬头看了苏可馨一眼。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的代价最轻。"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但苏可馨听懂了。
反复使用二阶。不可逆认知损伤。
——
花如雪走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洛小瑶的尾巴。
九条尾巴恢复了白色。但不是原来那种纯白——每一条上都出现了细微的纹路。赤金色的，沿着尾毛的纹理蔓延，像瓷器上的裂纹。
"这是什么？"花如雪蹲下来，手指悬在尾巴上方没有碰。
墨甜扫了一眼："过载痕迹。灵力在二阶状态下强行灌注尾部经脉留下的。会不会消退……我不确定。需要观察。"
赤金色裂纹在白色尾毛上分布不均匀。第九尾最多，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尾尖。第一尾最少，只有靠近尾尖的部分有几道浅浅的线。
像烧过的痕迹。
像代价的收据。
——
阵地安静了。
慕雪遥把冰墙维持了十五分钟才撤除——确认没有第二波。冰面融化后在地上留下一大片水迹，和锁链碎片混在一起。
王司徒靠着墙坐在地上。鼻血止住了，但脸色发灰。墨甜给他贴了两张稳定贴，他说了句"像贴膏药的老头"，然后闭嘴了。头疼让他不想说话。
花如雪在收银线。十二枚里断了五根。她把断掉的收进储物盒，完好的缠回手指。动作很慢。
慕雪遥的右肩开始肿了。她没吭声，自己从医疗箱里摸了一管冷敷凝胶，单手挤在肩膀上。凝胶碰到皮肤时她的眉毛跳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所有人都有伤。
洛小瑶躺在苏可馨怀里，是伤得最重的那个。
——
苏可馨没有挪地方。
她抱着洛小瑶坐在阵地的水泥台阶上。圣光持续输出，维持着一个稳定的频率——不是治疗频率，是安抚频率。像把手放在发烫的额头上，不退烧，但让人知道有人在。
洛小瑶的呼吸慢慢变深了一点。狐耳贴在头顶，完全压平，偶尔轻微颤动一下——不是疼痛反应，是沉睡中的无意识抽搐。
苏可馨低头看着她。
脸上不是恐惧。
洛小瑶以为自己在倒下前看到的那个表情是担心。不是。
是确认。
她做到了。用自己的力量。二阶觉醒不是失控——是选择。赤金色尾巴切断铂金级灵力构造不是意外——是实力。三分钟内击退铂金死士不是侥幸——是她们所有人配合的结果。
苏可馨的手指穿过洛小瑶的头发，碰到狐耳根部。很轻。
"你做到了。"她说。声音很小。只有昏迷的人和安静的夜听得到。
——
脚步声。
不是队员的。节奏不对——太稳，太重，带着一种让空气自动让路的压迫感。
苏可馨抬头。
萧炎站在阵地边缘。
学院院长。星耀级。平时见他都是在行政楼或者大会议室里，穿着正装，端着茶杯。现在他穿着一件深色风衣，领口没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他看了看苏可馨怀里昏迷的洛小瑶。
然后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灵力锁链碎片。铂金级灵力构造的残骸在月光下像碎掉的蓝色琉璃。
然后看了看洛小瑶尾巴上的赤金色裂纹。
他沉默了十秒。
十秒很长。长到花如雪停下了收银线的动作，慕雪遥放下了冷敷凝胶，王司徒睁开了闭着的眼睛。
萧炎开口了。
"从今天起，京都灵武大学进入战时管理。"
没有解释。没有前缀。
像盖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