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3084
行政楼大会议室。
洛小瑶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长桌两侧坐了十二个人。萧炎坐在主位，风清扬在他右手边。暗夜小队全员到齐，苏可馨在左侧第二个位置。两名龙组代表坐在长桌末端，银色徽章在日光灯下反光。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空气里有咖啡的味道——桌上摆着几个纸杯，有的已经空了。
她的九尾收在身后，尽量不占太多空间。尾巴上的赤金色裂纹在白色灯光下不明显，但如果有人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像白色瓷器上的金缮修复线。
苏可馨朝她点了一下头。
洛小瑶在她旁边坐下。椅子是深色皮面的，坐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气垫声。她的尾巴自动卷向苏可馨那侧——她按住了第九尾，让它老实待着。
——
萧炎开口没有寒暄。
"战后总结。三件事。"
他把文件夹打开，没有看——内容都在脑子里。文件夹里的纸张边缘有折痕，被翻过很多遍。
"第一，战时管理。从今天起，学院全体学生分为两个序列。战斗序列参与防线轮值和战术训练，后方序列负责后勤和非战斗支援。课程暂停。所有人按准军事化标准管理，直到安全评估恢复绿色。"
没有人提问。这件事昨晚已经传开了——萧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学院都听到了。
"第二，人员调整。第一梯队增补三名铂金级教官，从京都驻军借调。灵力屏障修复由龙组工程队接手，预计五天完成。"
他翻了一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楚。
"第三。龙组方面有通报。"
萧炎把视线转向长桌末端。
龙组代表站起来。女性，短发，大概三十五六岁，眼神像手术刀——看人的时候不是在看人，是在做评估。她的站姿很直，肩膀没有一点多余的晃动。
"洛小瑶。"
洛小瑶的耳朵微微转向她。
"根据战场数据和灵力评估结果，你已被正式列为'战略级保护对象'。编号S-0047。"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文件是深蓝色封皮，上面印着龙组的徽标——银色盾牌，中间一条竖龙。
"具体内容：专属护卫编制两人，二十四小时轮值。行动全程报备——包括校内移动。训练计划需龙组审批后执行。外出申请提前四十八小时提交。"
洛小瑶的手指在桌下动了一下。拇指按在食指的指节上，按得发白。
龙组代表继续。
"此外，通报一项背景信息。北境裂缝过去一个月扩大了三倍。异兽活动频率上升，前线压力增大。龙组正在评估是否需要抽调后方战力北上支援。"
她停了一秒。
"包括战略级保护对象。"
会议室安静了。
洛小瑶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能听到检测仪上的嘀嘀声——她出院时墨甜在她手腕上贴了一个便携监测贴片，持续追踪精神负荷指数。贴片是肤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到，但每三十秒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嘀。
——保护对象。
——国家战略资产。
——和灵力矿脉排在同一张清单上。
她的尾巴在椅子后面微微收紧了。不是紧张——是在压一种从胃里往上翻的感觉。第九尾的尾尖蹭了一下苏可馨的椅背——她不确定苏可馨感觉到没有。
"我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十一双眼睛。有的在观察，有的在评估，有的在等。
洛小瑶的声音不大。嗓子还有点哑——昏迷三十六小时的后遗症。但每个字都清楚。
"保护可以。"
她看着龙组代表。
"但我不是被锁在笼子里的对象。"
龙组代表的表情没变。
"我是参与决策的人。如果有任务，我要上。"
沉默。
龙组代表看了萧炎一眼。萧炎没有表态——他的手指搭在文件夹边缘，没动。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上有老茧——是长年使用灵力武器磨出来的。
风清扬开口了。声音不急："保护编制和任务参与不冲突。具体执行方案可以细化。"
这是和稀泥。但也是在给她留空间。
龙组代表收回视线，点了一下头："细化方案我们会和萧院长对接。"
她没有正面回应洛小瑶的话。但也没有否定。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
——
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
细节很多。防线修复进度、巡逻排班、被捕死士的后续处置、记忆清除技术的溯源分析、屏障能量节点的加密升级方案。洛小瑶听着，把能记的都记了。大部分内容和她没有直接关系——但她需要知道。
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她刚说了"参与决策"。说了就得做到。
王司徒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听着，偶尔在终端上打几个字。他的太阳穴贴着一片退热贴——言灵反噬的头痛还没好。花如雪坐在角落，手里转着一枚银线，无声的，但转速很均匀。慕雪遥的右臂搭在桌上，袖口下面隐约能看到冷敷贴的边缘。
都在。都带着伤。但都在。
散会的时候苏可馨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穿过行政楼的走廊，推开大门，外面的阳光很亮——亮到洛小瑶眯了一下眼。在会议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瞳孔缩小需要几秒。
灵力屏障在头顶罩着。深蓝色的光幕把天空切成两半——屏障以内是蓝色调，屏障以外是正常的天色。屏障的嗡鸣声比入侵前低了一个调——修复中的屏障功率没有拉满。
学院的训练场空了。器材搬走之后的地面上还留着锚点的凹痕——圆形的、间距均匀的、排成两排的浅坑。远处有几组巡逻队在走动，五人一组，速度比平时快。他们的灵力武器没有收纳——全部外挂在身上，随时可以激活。
这不是她记忆中的学院了。
"学院不安全了。"洛小瑶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可馨走在她左边。半步的距离。
"下一步是什么？"
苏可馨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越过灵力屏障，越过学院的围墙，落在远处——北方的天际线。
那个方向的天空比其他方向暗了半个色阶。不是云——是灵力浓度差异造成的光线折射。北境裂缝的影响已经能从京都看到了。
"北境。"苏可馨说。
停了一拍。
"裂缝。"
再停一拍。
"战场。"
洛小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北方天际线上那片暗色像一道旧伤疤，贴在天空的边缘。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穿过屏障后变暖了一点，但洛小瑶的狐耳捕捉到了风里裹着的东西。一种细微的灵力杂音。不是京都的灵力频率。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像某种生物的呼吸。
她的尾巴动了一下。九条白色尾巴上的赤金色裂纹在阳光下闪了一闪。
像在回应那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