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说定啦,今晚不要迟到喔~”
“当然不会迟到……不过……”
赫莱尔吞吞吐吐的,想到刚刚摩瑞娅邀约的事情,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真的,要在今晚吗?”
“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嘛,而且只是让你跟我爸妈一起吃个饭而已,那么紧张干嘛。”
电话那头的摩瑞娅毫不在意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
“好啦,放松点嘛,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一会儿来接你~”
“诶?等……”
话音未落,摩瑞娅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赫莱尔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苦恼的挠挠头,虽然说他与摩瑞娅的确能算是青梅竹马,但今晚的晚宴也的确让他有些忐忑。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摩瑞娅的父亲,他亲爱的埃蒙叔叔应该要在今天正式跟他谈论之后与摩瑞娅订婚的事情。
赫莱尔走到衣柜前,手指在一排正装和常服之间来回游移。
如果老管家还在的话,现在肯定已经微笑着为他熨好了一套最得体的西装,甚至连搭配什么颜色的领结都会安排得明明白白吧?
只可惜,在去年冬天,这位最后陪伴他的老人也因病离世了。
至于父母……在他的记忆里早已经模糊得只剩下一张黑白合照。
据说父亲当年和埃蒙叔叔是生死之交,正因如此,自从父母意外去世后,埃蒙叔叔这些年对他一直视如己出、百般照顾。
在这个夏天结束之后,赫莱尔就正式成年了。
按理说,他已经是个能把独居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大人,可真要独自去面对“终身大事”这种级别的关卡时,他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发虚。
这种时候,他多希望家里能有个长辈替他出谋划策,哪怕只是帮他整理一下领口。
真奇怪,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但一想到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赫莱尔就觉得哪儿都不对劲,担心自己会不会做错什么。
“到底穿正装还是常服啊……”
就在他开始纠结今晚到底是穿正装还是常服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回荡起了门铃声,赫莱尔只得先放下对服装的思考。
然而将门打开之后,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半人高的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难道是恶作剧?’
赫莱尔没来由的想道,但是他又想不出来有谁会故意用这种恶作剧来捉弄自己,他的朋友不多。
箱子就是普通的快递纸箱,上面还煞有介事的贴着一张快递单号,虽然没有署名是从哪儿寄过来的,也没有写着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的的确确的写着他家的地址,以及赫莱尔的姓名。
也就是说,这的确是送给他的东西。
而且因为上面什么都没有,就算扔回快递站恐怕也没法退回——不知道为什么,赫莱尔强烈怀疑他怕是根本就查不到这单快递。
琢磨了一下之后,赫莱尔还是将箱子抱回了家里,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还挺沉。
原本赫莱尔不打算理会这莫名其妙的“快递”,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今晚的晚宴,但或许是因为心中过于纠结不安,他最终还是注意到了这只半人高的快递箱。
赫莱尔越是不想管它,心中就越是像猫抓一样,忍不住想要一窥究竟。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拿过一把裁纸刀,划开了封口的透明胶带,想要看看这个不出所料应该是恶作剧的东西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然而,在将箱子打开之后,赫莱尔几乎立刻便愣住了。
因为箱子里面装着一个理论上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景内的东西。
一个蜷缩着身子,肌无寸缕的……女孩子!
“砰!”
赫莱尔飞快的盖上盒子。
什么玩意儿?
他咽了口唾沫,又小心翼翼的将箱子打开。
蜷缩在箱子里的女孩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
其实,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甚至连对方究竟是不是女孩子都没法百分百确定。
因为那个人影将自己紧紧地缩成了一团,双膝蜷抵着胸口,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只留给他一个单薄、苍白的脊背轮廓。
之所以让赫莱尔下意识认定这是个“女孩”,完全是因为那占据了箱底大半空间的夸张长发。
宛如周末早晨电视里播放的魔法少女动画一样,那是一头极为耀眼的金色长发,发丝在靠近末端的地方,晕染出一种极其绚烂且梦幻的粉紫色渐变。
这浓密得有些过分的长发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狭窄的纸箱里肆意铺展,如同盖下了一层华丽的丝绸毛毯,堪堪遮掩住了那不着寸缕的身体大半的春光。
在发丝的缝隙间,赫莱尔只能勉强看到几截裸露在外的肌肤。
白得很不真实,没有一丝毛孔或纹理的质感,在灯光的映照下,那光洁的皮肤表面甚至不自然地泛着一层类似水面波纹般的微弱反光。
虽然很漂亮,但着实有些诡异。
这玩意儿简直就像个被变态塞进纸箱里的、一比一等身的高级二次元手办。
赫莱尔盯着箱子,觉得这事儿怕是已经超越了“恶作剧”的范畴,想着要不要还是交给帽子叔叔来处理这件事儿,又觉得让人家一直缩在箱子里实在有些不太礼貌——万一这真是个人怎么办呢?
于是,他决定将女孩儿捞出来,但就在赫莱尔触碰到箱中少女的瞬间,异变陡生!
在触碰到少女的瞬间,赫莱尔先是感觉到了一种十分清凉的触感,冰冰凉凉的,不像冰块那样捎带着些许刺痛,还有些温润。
但让赫莱尔觉得惊恐的是,他的手指就这样毫不费力的“刺”进去了,就像是伸进水盆,吓得他立刻又将手给缩了回来。
虽然书上总是爱写“女孩子是水做的”这种描述,但也没人跟他讲过真的是水做的啊!
然而,还没等赫莱尔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两条透明的“水柱”不依不饶的追着赫莱尔的手缠了过来,轻而易举的化作锁链捉住了他的手。
继而,一阵刺痛感从被抓住的手腕传来,接着,箱中少女便整个的化作了一滩液体,沿着赫莱尔手腕上的锁链全部融进了他的身体!
搞什么!
赫莱尔大惊失色,整个身体仿佛被冻结一般的动弹不得,被浸入的感觉清晰的从手腕逐渐扩张到整个身体,仿佛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颗细胞都在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所删改着,
直到,那股如同水流般的清冷感逐渐从脊柱蔓延到了大脑。
包裹感逐渐蔓延,这时候的赫莱尔不再感觉到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说的暖意,让他想起和摩瑞娅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贴的这么近,不止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甚至还能察觉到另一人的心跳声。
然后……
赫莱尔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或许是因为他刚刚竭尽全力的想要让身体动一动的原因,而现在身体上的束缚一下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