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电话打回来了。你们先聊，我去接一下。”林夕从餐桌上起身，拿上手机，步履迅速却优雅地走到包厢外。
包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偌大的包厢里此时只有向北和高清禾两人。
“你们学校门口那个阵仗是怎么回事？搞传销吗，那么久。”向北喝了一口桌上的枸杞蜂蜜养生茶，皱了皱眉，似乎对味道很是不满。他把茶杯放下，手指不经意地摩擦着粗茶碗的质地。
之前在教室里暗戳戳说高清禾坏话的几个女生果然在校门口和高清禾道歉了。不知道是不是林夕在旁边的缘故，她们接连检讨自己的行径，高清禾一个劲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她们还是一直说个不停，最后还是向北的阿斯顿·马丁的鸣笛声把林夕和高清禾解救了出来。
“……也没什么。就是林夕的几个同学跟我道歉而已。”高清禾端起茶杯也喝了口茶，抿了抿，只觉得甜丝丝的，并不难喝，“她们说我太闲了，不学无术。”
“嗯。林夕的那些同学也不过是些学生，没什么社会经验。”向北拿过酒水单，低垂着眼，语气平淡，“她们的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说的对啊！向北这狗嘴里可算是吐出象牙来了。高清禾在心里重重地点了十几个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正之后她当了模特，有了自己赚钱的路子，这些人的话也无足轻重了。她早就想过了，到时候她在巴黎时装周走秀，这些人求着林夕好不容易讨来的入场资格，她高清禾只需要挥挥手，就能让安保把她们拦在门外了。
“然后呢？”向北合上手中的酒水单，似乎是决定好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高清禾身上，“林夕生病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得知林夕生病之后，向北当机立断在市里有名的养生馆订了包厢，不顾林夕的反对，说是要给林夕点些食物养养胃。这地方一副传统的中式风格，深色的木质结构低调而不张扬，包厢里回荡着淡淡的线香和茶香的气味，混合着向北木质香水淡淡的香气，熏得高清禾有点头晕。
“林夕姐说她用不着你，你只会给她添乱。”高清禾的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着点小骄傲。她昂着头，挑衅地直视向北的眼睛。
“哦？”向北单手撑着下巴，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高清禾。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着玩味的光芒，嘴角勾起的弧度却依旧带着优雅的慵懒，“她这么说的？这种情况下不想依赖男朋友，而是一个寄住在她家里的柔弱女孩？”
嗯，她说也是呢。骄傲归骄傲，高清禾心里也纳闷这林夕对自己的依赖到底是哪儿来的……不，换句话说，应该是林夕对高靖东和向北的排斥到底是哪儿来的。
“……对啊，林夕姐说你一点都靠不住。”高清禾连忙抑制住自己想要同意向北说法的嘴。
“真搞不懂。”向北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他摇了摇头，靠回椅背，“真让人受伤啊。”再抬起头来，向北的嘴角又挂上了那抹戏谑的微笑，他的目光从她的长发滑到脸颊，眼里却一反常态，带着一丝恳切，“那你呢？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你会想要依赖我吗？”
……他在说什么鬼话？？什么依赖不依赖的，他脑子烧坏了吧？
然而不可抑制的，高清禾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她，和向北在一起？
这种场景她连想都没想过，即便只是假设也让她头脑一懵。
冷冽的木质香水气息萦绕着她，让她脑子有一秒的空白。
“我哪可能和你……！”想象着她站在向北身边，小鸟依人的样子，不由地让她感到燥热，脸也羞得通红，直想拍案而起。
却被推开的包厢门打断了思绪，声音戛然而止。
“清禾，成了，他们同意了。”林夕拿着手机在空中挥了挥，笑意盈盈，“明天中午，我带你去试镜那个时装杂志。”
“诶？啊，啊好……”高清禾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得胡乱点了点头，“啊，谢谢林夕姐。”
林夕坐到她身边，低下头，似乎还在和对面的人交接时间，“希望你别怪我自作主张……我还是觉得她们的杂志摄影更正规一点，也不会剥削女性的容貌价值……”她一边打字一边说，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我看看，我下午的课是两点，应该来得及……”
高清禾看着林夕，等她结束，却感觉到斜对面的目光有些灼人。她偏过头，对上向北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的眼神。
手机响了，她低头，看到屏幕上发来一条消息：
“刚刚你在想象吧”
果然是来自向北♥。
“想象啥，想象把你按在地上揉搓吗”
高清禾回复，她把手机拿在手上，抬着眼睛看着向北的表情。
他看到手机响了，不紧不慢地低头划开，嘴角上扬，肩头微微耸动了一下。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在放在桌上的手机上快速翻飞着打字。
“想不到你还有这个癖好”
“如果你喜欢这个姿势我也ok，只要博你欢心的话”
？？？
神经病啊这什么已读乱回？
高清禾被向北的回复搞得满脸通红。
“你什么毛病”
“有病去治啊”
她按上手机，果然，自己又在微笑。她的心跳很快，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那种带着负罪感的兴奋却从未有过。她微微偏头看林夕，只见她依旧在打字，丝毫没有察觉她和向北之间的来回。
“心病，治不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向北的消息又发过来，高清禾抬头，只见他正勾起嘴角，笑得痞坏。
“成了，明天十二点你能来我们学校……”
“哇啊！！”
林夕的声音让高清禾吓了一跳，她手一抖，手机掉到了脚下，想要俯身捡的时候又一脚把它踢到了向北的脚下。
“喔！清禾你没事吧……”林夕也被高清禾的大动作吓得一抖，侧过头看着反应夸张的高清禾。
“我、我没事，不好意思……”高清禾赶忙把脸埋到桌子下面，不敢让林夕看到自己的表情。她感觉自己耳朵都在发烫。
“用不用我帮你？”林夕也要低头。
“没事，我来吧，我看到了。”向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高清禾抬头，刚好看到手机被递到自己面前。
“啊？哦……”她伸手要接过，向北突然把手机抽走。
“喂……！”高清禾瞪大眼睛，带着气音狠狠叫了一声，却看到向北在手机上飞快打着什么。
再递过来的时候，高清禾看见她和向北的短信界面上多了一行字。她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看上面写了什么，就感到向北伸长的食指指腹在自己手背上轻轻划过，温热而粗糙的触感像带着静电般，瞬间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让她指尖不由得轻轻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