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禾坐在家里，和奶茶杯底的珍珠做着斗争。还剩最后一颗，她就偏不信了，非得给她吸上来不可。
用个勺子？
哈，不可能的，她高清禾喝了多少年奶茶了，拿勺子简直有愧于她的技术。
在杯底戳了半天，终于还是把珍珠吸了上来，她维持着吸的姿势，微微抿着唇瓣，嘴唇撅起。她屏住呼吸，昂起头，叼着吸管。
“噗”的一声轻响，黑色的珍珠“啪”的黏在了餐桌的一张一百元纸币上。
高清禾把吸管丢回已经撕掉纸盖的奶茶杯里，看着眼前一张100和一张50的纸币。
蓦地，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人在感到荒谬的时候都是会发笑的。
剪刀落下的时候，她刚刚感觉到呼吸通畅了，就突然被助理拿过来的大衣包裹住。
拍摄匆匆结束，高清禾推开执意要送她回家的向北，却找不到赵雨琪的身影，反而是她的助理迎上来，要和她结今天的交通费。
200块被她丢给出租车司机50，还剩下这区区150。
这些人在想什么？她在这儿又是凹造型又是摆姿势被来来回回摆布了一个下午，辛苦费也不止200块了吧？这种大牌公司真好意思拿得出手？
“明天还这个时间来就行，赵总监说照这个形势下去你应该是能上内页的。”助理最后嘱咐的语气在高清禾听起来显得高高在上，“没想到你还挺有潜力的。”
什么内不内页潜不潜力，高清禾接过那200块的时候从喉咙底部发出了一声倍感荒唐的轻叹。她哑口无言地挑着眉，任由助理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去换衣服了，却还是站在原地，震惊得合不拢嘴。
手机响了，她划开，看到来自向北♥的消息。
“明天下午在林夕家还是在片场接你？”
呃，接个屁啊。
高清禾感到前所未有的厌烦。
他到底是跑来干什么的？他不是自己都说林夕是他女朋友了吗？还说什么特意来提醒自己，他觉得自己是什么随叫随到的女人吗？
那点对他口中“惊喜”的期待早就烟消云散了。
高清禾冷哼一声，按灭手机屏幕。她拿着手机起身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身子在柔软的垫子上弹了两弹。
她陷在沙发里，仰着头，解锁手机屏幕。
思索片刻，她退出向北的短信界面，从通讯录中找到李楠的手机号。
“你说的拍摄还算数吗”
顿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我是高清禾”
对面的信息立刻弹了出来。
“算数”
“算数算数”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我这边随时都ok”
一条接着一条，倒显得李楠十分迫切。
高清禾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她靠在沙发背上，慢条斯理地在手机上打字：
“行啊，但是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
高清禾睁开眼睛，太阳又升得老高了。
林夕已经去上课了，桌上草草地摆着一个速食点心的包装袋和喝了一半的咖啡。
看来她出门又十分匆忙，自然是来不及像上次那样给自己也做一份早餐了。
也不知道她昨晚几点回来的，高清禾甚至连照面都没和林夕打。
她摸过手机，一看时间，好家伙，已经十一点了。
本来是想着晚上等林夕回来，要么就早上起来碰到她就告诉她自己不打算再去拍摄了的，可惜没打到照面，高清禾倒也不慌，一条短信发给林夕：
“林夕姐，谢谢你的好意，我觉得时装模特不适合我。能帮我和那边说一声吗今天不去了”
手机扔回沙发上，高清禾起床洗漱，顺手把林夕吃完的包装袋扔到垃圾桶里。
她可不能再说自己不干家务了啊，以前天天念叨自己吃完的东西不知道收，她自己不是也一样。
吃什么呢？这个时间，久违的吃个早茶吧。
然后去逛个街？不行，昨天高跟鞋穿太久了，自己脚磨得生疼，不太想逛了。
精油按摩还是贵了点，早知道就让李楠约今天拍摄了。不过她是真的被现场的聚光灯晃怕了，她一闭眼还是灯光的虚影。
洗漱完，高清禾又趴回沙发上。
她看了一眼手机，林夕并没有回消息给她。
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她跑到片场去亲自辞职吧？
哈，这赵雨琪多大脸要她本人亲自辞职。
就这样吧，反正她尝试传达了，传达不到又不是她的错，谁叫片场的人没一个和她交换联系方式。
再说了，林夕到底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做时装模特？很明显，自己和林夕就不是一挂的，这些人非得把自己折腾成和林夕一样的风格，干什么，想不开吗？
高清禾越想越气，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不得不受这个气的？说她这不好那不好，指责她冷暴力她，最最关键的是也没钱拿啊！
也没钱拿啊！
上她们的杂志，对她能有半毛钱好处吗？这就是林夕口中的“正经模特路子”？
那她自己当去好了，不是人见人爱吗，不是家世好气质好能力强吗，哦对了她忘了，她林夕可太傲气了，她不屑于做你赵雨琪的模特！你最宝贝的林夕对你的事业根本就没兴趣，你又在这儿趾高气昂个什么劲儿呢？
高清禾又在心里摇头晃脑地吐槽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火到底是冲着林夕还是赵雨琪，总之她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是是是，你们都喜欢林夕。你也要看看林夕看不看得上你们啊？”高清禾终于还是阴阳出了声。但越琢磨她越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儿听过。
哦，向北昨天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对了，向北。
她几乎都要忘了他说的惊喜了。
高清禾打开和向北的对话框，对话还停留在他的那句“明天下午在林夕家还是在片场接你”那一条。
嗯，向北也烦。
高清禾回想着向北在片场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会赴约？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地下情人还是见不得人的小三了？
富二代了不起啊，斯坦福了不起啊？
高清禾用力按着屏幕，指甲打得屏幕噼啪响，屏幕在手中来回摇晃着。
“不去 滚 没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