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禾回到家的时候，林夕正要出门。
和上次的工装风不同，此时的林夕身穿一件高领无袖的白色针织裙，裙身上星星点点的金丝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细碎而华丽的光芒，与她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遥相辉映，交织出满满的奢华与高贵气场。
她的妆容依旧十分张扬，眼线锐利地上挑，勾勒出充满攻击性的狐媚眼型，然而却精心贴上了浓密纤长的假睫毛，长睫随着眨眼忽闪忽闪的，让人挪不开眼。
唯一与此时的穿着格格不入的是林夕脚上的白色棉拖鞋，但奈何林夕身材本就高挑秀丽，仅仅是站在餐桌前低着头收拾东西，她也站得挺拔，整个人依旧散发出一种天生的高贵气质。
高清禾不由得照着门口的全身镜，一一对比起她和林夕的衣着和妆容。
要论妆容，绝对是她高清禾的更加有吸引力。香奈儿的化妆师把纯欲风拿捏的手拿把掐，至于林夕的妆容嘛……嗯，好看是好看，但着实有点夸张到让人望而生怯了。
论衣服，高清禾的衣着端庄而不失性感，这条裙子把她身材的所有优点都凸显出来了。林夕的衣服主打一个优雅高贵，虽然不知道牌子，但看上去过于庄重了，倒是让她显得比真实年龄成熟了许多，没有了那种青春洋溢的活力。
嗯，照她看还是她高清禾更胜一筹。
不错，这次稳赢了。
“林夕姐，你已经要过去了吗？”高清禾放下手中装着换下来的衣服的购物袋，“那我打车了？地址还是之前那个？”
“……啊？嗯，稍等。”林夕头也没抬，她手上的动作飞快，把粉饼和口红依次装到一个小的Dior标志的小化妆包里，又把化妆包往一个质感看上去非常高级，但是高清禾同样看不出牌子的白色皮质小背包里塞了进去。她伸手进包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没事，不用你帮我打车，向北会开车来接我……他怎么还没到？不是都跟他说了我们得提前了吗？”
高清禾皱了皱眉。
哎，完了，她昨天才刚刚大骂了向北一通，也没考虑后果。这会儿她和林夕一起坐他的车会不会尴尬？
嗯，没关系，她坐在后座装哑巴就好了，让林夕坐副驾。车程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稍微忍一忍就过去了。事已至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交流会要紧。
“那我和你们一起过去？我还以为和上次时间一样呢……我去早了会不会没事干啊？”
林夕听到高清禾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到高清禾的装扮，又是一惊，漂亮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高清禾辨认出她表情中惊艳的成分，心里一阵暗爽。
却不料，那惊艳很快便被随之而来的惊讶和迟疑所取代。林夕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好像觉得自己不合时宜。
怎么，自己应该没有打扮得太过吧？至少和林夕花的工夫应该差不多？
高清禾还来不及分辨她的迟疑从何而来，林夕便开了口：
“……清禾，是这样的，这次的交流会是邀请制的。”她微微皱着眉，面露难色，低下头，却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抬头看向她，“我不确定你能不能进得去。”
啥？
之前的交流会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啊，林夕姐，别开玩笑啦。”高清禾的语气有点勉强，强颜欢笑地轻轻一甩手，“我都打扮好了，你看，我还特意为今天买了项链。”高清禾讪笑着，手指轻轻撩起胸前和整条裙子搭配得当的香奈儿长项链，顿了顿，“哎，要是你和向北不方便的话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嘛……干嘛说这种话。”
“……这次的交流会的确比较特殊。”林夕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过身来面对着高清禾，眼神认真，“不过即便是之前的交流会我也是破例带你进去的。如果我让你误会了，我先道歉。”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高清禾的微笑僵在脸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什么东西卡住了。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却还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不是你说……不是你之前说的鼓励我多认识些人，带我去的交流会吗？怎么就变成破例了呢，林夕姐……”
“嗞——嗞”的震动声打断了高清禾支支吾吾的质问。林夕拿起桌上的手机：“啊，是向北。他应该是到了。”她解锁手机，在屏幕上打字，头也来不及抬，“抱歉了，清禾。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我可能要来不及了。”
“……是因为之前的事吗？就因为我没请假？”高清禾踩着高跟鞋走到林夕面前，6厘米的高跟鞋让她和林夕的身高齐平，她死死地盯着她，“这是什么报复吗？”她又逼近一步，“……不会吧？就因为这种事？”
“没有啊，清禾你想哪儿去了？”林夕回完消息抬头，似乎被高清禾的表情吓了一跳，脸上一惊，往后微微退后一步，对她的反应十分诧异，“你不是之前说你不喜欢交流会的氛围吗？我就没想着再带你去了……哎，你别多想，我真没别的意思。”林夕有些焦急地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表情掺杂着让高清禾烦躁不堪的同情，“我的对谈是晚会最开始，我真的得先走了，不然可能要赶不上了。”
“不是……”高清禾还没从吃惊中回过味儿来，她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句话。
林夕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绕过她走到门口。
高清禾只能听到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她觉得浑身的血液往头上涌，让她头脑发胀，一阵眩晕。她赶忙扶住餐桌的桌角，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抬头，林夕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她已经穿上了一双尖头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她在家里四处搜寻，又折返回来，拿上在餐桌上放着的钥匙。
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夕回头，姿态利落而挺拔。
她微微低下头，冲高清禾抱歉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