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二位看起来真是十分登对，”主持人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拿着话筒，问坐在另一张长沙发上的林夕和向北，“不过我听说，你们对对方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请问这是真的吗？”
台上的灯光很亮，林夕白色的礼服和金色的头发在台上显得格外耀眼。高清禾最开始还在想林夕的妆是不是太浓了，可坐在后排竟觉得林夕的眉眼十分清晰，这样反而刚刚好。
“其实还蛮好笑的。”林夕拿着另一个话筒，微微一笑。她偏过头看着向北，笑容甜蜜，又回头面对主持人，“刚刚我们也说了，我们是在我拍摄的时候认识的。我对香水的味道很挑剔，尤其闻不惯古龙水的味道。片场空气不流通，本来我就很难受了，只闻到一股古龙水的味道直窜到我鼻子里。我撇过头一看，一个男的坐到我边上，我还说哪来的富二代，太能装了吧。”
台下一片笑声。
“然后她站起来就坐到片场另一边去了。”向北拿起自己手中的话筒，冲着主持人，一脸假装的无奈，“我还说这人在干什么，是在和素不相识的人耍脾气吗？”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喏，拿着。”高清禾正心情复杂地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的表演，一个香槟杯子却从侧面递了过来，“你能喝酒的吧？”
……能喝是能喝。
高清禾沉默地接过杯子。
赵雨琪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屁股坐在她边上。
相比较于林夕，向北的穿着显得有些低调了。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大臂袖口处不自然地收紧，看上去很有设计感。衬衫领口解开了一个，露出分明的喉结。因为身高很高，他的膝盖夹脚有些窄，没拿话筒的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松弛却优雅而不失挺拔。
“向北很帅吧？”赵雨琪靠在椅背上，微微偏头，声音压低在高清禾耳边说。
？什么玩意。
高清禾撇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茬。
“我和他是老交情了，说实话我还从来没看见过他这么认真。”
赵雨琪喝了一口香槟，翘起了二郎腿。
“你特意把我带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高清禾的手指捻着自己纱质的裙摆，感受着手指被薄纱摩擦出的触感。
她还寻思这赵雨琪高低得要她给个无故缺勤的解释，还绞尽脑汁想怎么回怼她会比较爽，结果又是林夕和向北这点破事？
“……你知道吗，其实林夕不是向北喜欢的类型。”赵雨琪好像没听见高清禾说话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台上有关他们相遇的话题还在继续。
“林夕，众所周知，你去年在网上持续发起女性主义相关的活动，可以说是新一代女性主义运动领袖。”主持人的声音持续传来，“得知你谈恋爱的事情之后，网上指责你的声音也很多，尤其是得知男方选择不公开恋情的时候。请问二位当时的看法是什么呢？”
“我并不认为支持女性主义就意味着要和全体男人对立。”林夕的声音清晰而有条理，“作为一个顺性别的女性主义者，我对男人产生爱慕、欣赏，甚至是欲望，都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因此我并不觉得我有隐瞒的必要。”她看了看向北，随即莞尔一笑，“至于是否公开，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个人的选择，我从来没打算逼迫过他。”
高清禾一听到林夕提到什么女性主义，什么男女对立，就下意识地觉得烦躁。
在还是高靖东的时候，她没少因为这些事和林夕吵架。
与其听林夕在台上逼逼，她倒宁可听赵雨琪的碎碎念。
“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在遇到林夕之前，向北周围围着的都是你这个类型的女人。”赵雨琪又开口，“长得漂亮，身材好，柔柔弱弱的——这样没什么主体性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她顿了顿，“可就算他喜欢你这个类型的，那又如何呢？他从来都没和这种女人确立过关系。”
……她收回刚刚的话。
台上，就像是在回应赵雨琪的话一般，向北的声音响起。他在回应主持人之后问的“当时为什么选择不公开”的问题，声音自信而带着一点戏谑：“我知道，我的形象一直很容易遭人误解。‘花花公子’啊，‘富二代’啊，我一直很容易被贴上这样的标签。但事实上，我在林夕之前根本就没和任何人确立过恋爱关系，公开恋爱这种事对于我来说其实挺陌生的。”
他满意地看着台下一片哗然，随后故意露出自嘲的笑容：“如果让我现在选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公开，站在林夕这边。”他顿了顿，转向林夕，侧脸显得深情，“但那时我却畏首畏尾，害怕自己的形象会给林夕带来更多的流言蜚语。”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纷纷。高清禾竖起耳朵一听，大多都是震惊于向北如此深情的。
真能装啊！要是他对林夕这么一心一意，哪可能还对自己勾三搭四的？
高清禾默默感叹，心里却有点没底儿。
要真照赵雨琪说的，林夕既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那他又何必和她在一起，还公开了关系呢？
“啧啧，好话可全被他给说了。”高清禾猛地侧过头，只见说出自己心里话的赵雨琪此时正手拿着香槟杯子，双手环胸。
“哦，你别误会。”赵雨琪看高清禾回过头，也偏过头去看她，“向北的确挺爱玩的。但我没听说过他和别的女人确认关系。”她又吮了一口香槟，撇了撇嘴，“林夕大概真的很吸引他吧。毕竟她相貌、家世、才华和思想，要什么有什么的女人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多。”赵雨琪耸耸肩，“唉，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见识和高度一开始就不一样。没见过世面的人，哪可能有什么思想呢？”
这赵雨琪到底什么毛病？为什么一遍遍说这些？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高清禾的手指又忍不住捻起了自己纱质的裙摆。她把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气泡涌上喉咙，让她的声音不由地一梗：
“你要没什么别的想说的，我就不陪你坐着了。让一下，我再去拿杯酒。”
赵雨琪则莞尔一笑，似乎早有准备。
“高清禾，我劝你还是别固执于向北了。”她见高清禾要起身，不紧不慢地把二郎腿放下来，却并没有让她出去的意思，“当模特好好挣钱，不比傍个富二代强多了？你安心工作，有了钱，什么得不到？”
什么意思？总不能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为了阴阳自己没请假？
高清禾皱紧了眉头，试图分辨赵雨琪笑容背后的情绪。
“我呢，也是靠着努力一步步走上来的，所以能理解你的想法。”她悠然自得地举起酒杯，“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之前我给你拍的照片，有一张我觉得能用。我们签一下协议，你授权我用这张图，我破例让你做我们杂志的正式模特，也不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