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授权同意赵雨琪用她的照片？
高清禾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要用自己的照片，还倒打一耙说是在给自己机会？她可真有脸啊？
拍摄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贬低自己抬高林夕，现在又一副高高在上的伪善模样，还说什么理解她的想法？
“赵总监，”高清禾稳住身子，面向赵雨琪，“敢问做你们杂志的正式模特，每次拍摄能拿到多少钱呢？”
“……？”赵雨琪愣了一下，“这个数目不固定，取决于你的照片被用于内页还是封面。你的话还属于新人模特，不过你还没有经纪公司抽成，所以你这边……我想想，最高的话应该可以给到……”
“能给到一万一次拍摄吗？”
“……？！你疯了？”赵雨琪震惊地提高声音，身体猛地后仰。她随后立刻弯下身子，和前排回头不满地瞪她的人点头致歉。
她压低了声音：“一万一次？业界顶尖的模特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价钱，除非品牌方出资！”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平缓，“高清禾以你的资历，有钱拿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你最重要的是积累经验和人脉，拿到钱是后面的事了。你要知道做模特这一行，最不能指望快钱，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和机遇。像你一开始……”
“停。”高清禾伸出手掌，示意赵雨琪别再说下去了，“什么钱不是万能的，什么要看长远，这要么是有钱人pua穷人的话，要么就是是穷人自我pua的话。”她顿了顿，勾起嘴角，偏过头，甜甜地笑了，“听上去，现在是你有求于我。赵总监，我就明说了吧。我现在拍摄的地方，一次拍摄给我三万。”
高清禾满意地看着赵雨琪的脸由震惊，变得狐疑，然后又转变为震惊。
“如果你开不到这个价钱，恐怕请我还是有点困难。”
赵雨琪此时的表情可谓复杂又精彩。
“高清禾，三万块……一次就给三万，这听上去很不对劲……我是说真的。”
“你是说我不值这个价？”高清禾一挑眉毛，挑衅地看着她。
“不是啊？不是，说实话没有哪个拍摄能开到这个价钱的！”赵雨琪的声音又抬高了些，她意识到，赶紧又压低了声音，“无论是什么，这听上去都像是私人拍摄，对你未来的发展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你又知道了？”高清禾冷笑一声，笑声低低的，“那你来说说，你能够给我什么样的实质性帮助？”
“……就是拍摄的机会啊，更多的拍摄指导啊……”赵雨琪的眼神有点飘忽。
“也就是说，不说每天，隔天是能安排拍摄的吧？说是给我专业指导，拍摄次数不够可不行。”
“……啊，这个也要看摄影师和片场人员的调动，现在具体没办法给出时间……”赵雨琪支支吾吾。
哈，她就知道。
说是什么让她做正式模特，实际上给不给她拍摄机会还不是赵雨琪她们说了算。她们对自己满不满意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挂个名字束之高阁，不光根本没有拍摄机会，甚至还可能影响她和其他杂志的摄影师拍摄，她又不是傻子，这种事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半点好处。
“不是赵雨琪，我真是纳了闷了，你说了这么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高清禾甚至都有些好奇起来了，“拍的什么照片值得你费这么大口舌？”
“……”赵雨琪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她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手机，翻腾了一会儿，递给高清禾。
只见照片上，高清禾站在被调暗了的片场灯光下，披散着头发，衣冠不整，正昂着胸，试图用剪刀剪断束缚着她的束胸带。她脸上的表情甚是畅快，但却总归透露着一点疯癫，一点都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淑女气质。
整张图的构图十分精妙。照片是平视着拍的，高清禾双腿分开，光着脚，本身个子就矮，此时更是显得十分娇小。周围的人则都惊讶而警觉地看着她，仿佛她蕴含着什么让人畏惧的力量。
好吧，自己当时爆发的时候确实心情舒畅，可从镜头里看自己发疯，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高清禾并不喜欢这张照片，她也闹不太懂赵雨琪到底想拿这张照片干什么。
“所以你偷拍我发疯，然后还打算让我授权你使用这张照片？”高清禾把手机屏幕按灭，“真是笑死人了，难怪你要哄骗我这么长时间。”
“什么？……不是啊？！”赵雨琪目瞪口呆，她一把抢过手机，“你想哪儿去了？我靠你怎么会这么想？？”
嗯，粗口都出来了，看样子她并不是这个目的。
“不是高清禾，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赵雨琪凑近了身子，放低了声音，“我拍了这么多年照片我心里有数，这和那种杂志上刊登的模特照完全不一样，这张照片很有故事感。你仔细看这个构图和光影……”她按亮手机屏幕，顿了顿，却又把手机扣了过来，“哎，反正我跟你说，这张照片是能拿摄影奖级别的作品！”她眼里写满了热切，“我这么多年可能从来没拍到过这么好的照片……所以拜托你，你想啊，如果这张照片真的得了奖，你的知名度也会上去，对你绝对没有坏处的！”
赵雨琪的声音充满迫切，她前倾着身子，丹凤眼瞪得前所未有的大。
看着这样的赵雨琪，高清禾只觉得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她对自己的欣赏让自己十分感动。之前对自己恶言相向，毫不赏识自己的人，为了追求理想，不光帮自己进了交流会的会场，还这么热切地恳求自己，对自己寄予如此大的期望。
即便自己无故旷工，没来得及请假，赵雨琪宁可和林夕生气都没有过来骂自己，甚至还如此相信自己能够理解她的热爱，理解她的审美。
对此，她当然是——
当然是觉得爽到爆啊！
这种爽文剧情最终还是发生在了她自己身上，那此刻她不得好好把握机会，认真上演个十动然拒？
“我管你什么狗屁摄影奖不摄影奖的。”哦莫，这个开头听上去有些些尖锐了。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是赵雨琪，你是真搞不清楚还是当我傻呢？你拿了摄影奖火的是你，我就是火了也是因为发疯火的，你不要形象我还要形象呢。”
嗯，她是想作为清纯美少女红的，黑红也是红这个说法在她高清禾这里压根就不成立。她顿了顿，眼看着赵雨琪的表情像是吃了鳖一样，高清禾心里就又是一阵暗爽：
“我把话说清楚了吧。只要我活在这个世上一天，你就休想把这张照片发出去。”她顿了顿，眼神似笑非笑，“不光是这张，只要是你给我拍的照片，我都不可能签任何授权协议让你得到一分一毫的好处的，你给我记清楚了。”
高清禾拎起链包，想了想，并没有起身：“现在，是你让我出去坐到别的地方，还是你滚远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