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影在浓重的夜色与林影间悄无声息地穿行。根据可兰妮的判断,军团夜间大规模活动的概率较低,是他们抓紧时间赶往边境的最佳时机。
秋时走在前面,努力辨认着方向,神经紧绷。可兰妮则紧随其后,猩红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
“可兰妮小姐,”秋时压低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要将你送到边境,就可以了吗?”
“嗯。越过边境线,就进入了兽人部落的领地。他们对领土的敏感度极高,军团的人难以深入。届时我只需小心隐匿,总能找到机会动用源能,向绯月城发出求援信号。”
“为什么不在迷雾森林里就发信号?”秋时有些不解。
“风险太大。”可兰妮蹙眉,“军团的探测晶构不是摆设。最先赶到的,绝不会是救援。”
沉默再次降临。过了一会儿,秋时似乎犹豫了很久,才极其小声地开口:“那…你现在还需要血液吗?”
可兰妮的侧脸在月光下似乎微微泛红,语气略显生硬:“…暂时不需要。别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两人继续潜行。突然,可兰妮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拉住秋时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等等!前面有动静…有人!”
秋时的心脏瞬间揪紧,立刻打了个手势,示意可兰妮隐蔽。可兰妮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三个高大魁梧、全身覆盖着精良盔甲的身影从林间走出。他们的盔甲在稀疏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保养得极好,关键部位还镶嵌着用于增强机能和防御的源晶。腰间悬挂的佩剑同样闪烁着能量的微光。
为首的那人,胸甲上佩戴着一枚独特的徽记,彰显着他小队队长的身份。
队长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立刻锁定了孤身一人站在路径上的秋时。在看到他胸前哈斯坦因学院的徽记后,队长紧绷的神情略微缓和。
“一个学生?”队长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的嗡鸣声,“深更半夜,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秋时强迫自己保持镇定,面部肌肉僵硬得几乎做不出表情,只有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我是哈斯坦因学院的学生,长官。来这边境执行学院委托的任务,正准备返回溪木村。”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
“任务?什么任务?”队长追问。
“清剿地精巢穴的任务,长官。”
“地精?”队长似乎有些意外,侧头与身旁的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老村长居然把这事捅到学院去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什么。
看来他们就是村长口中来过的军团了。秋时心想,背后渗出冷汗。“…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长官。”
“…”队长沉默了几秒,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秋时身旁那片看似平静的灌木丛。“快点回去吧,夜晚的森林不安全。”他最终说道。
“好的,谢谢长官。”秋时暗自松了口气,刚迈出一步,却又像是想起什么,状着胆子,用尽量自然的语气问道:“几位叔叔是隶属于长城军团的吗?任务这么辛苦,你们不回去休息吗?”
“……”队长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片灌木丛,然后紧紧盯住秋时那张努力维持着茫然和无辜的脸。秋时的心跳如擂鼓,但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小孩子少打听不该打听的事。快回去吧。”
秋时不敢再多言,点了点头,快步沿着小路向前走去,他能感觉到身后三道审视的目,直到拐过一个弯才消失。
队长看着秋时消失的方向,眉头一皱。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确保彻底离开对方的视线后,秋时才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只剩下后怕。
稍等片刻,身后的灌木丛传来细微的声响,可兰妮如同暗影般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晨曦王的走狗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么晚了还在四处嗅探。”她语气冰冷。
“没被发现就好,离边境还有多远?”秋时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音,他努力平复呼吸,运气还是那么差,居然真的撞上了。
“快了。”可兰妮简短地回答,但她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疑虑。为什么?他们配备了源能感应晶构,按为什么没有发现我,是因为秋时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吗?
“那就继续走吧,应该不会再…”秋时的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道炽热的源能攻击毫无征兆地从可兰妮身后的林间射出,精准地轰击在可兰妮身上。
“呃啊……”可兰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摔在秋时身后的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那三个本该离开的军团成员,缓缓地从可兰妮刚才所在位置的阴影中迈步而出,手中的武器还残留着释放源能后的微弱光晕。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倒地挣扎的可兰妮,最后落在脸色惨白、僵在原地的秋时身上。
“先前,我看着两位离开的方向一致。这让我深感好奇。而现在这一幕,也表示,两位似乎早就有过交集了。”
秋时只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所以,这位同学,可以解释一下吗?”
“不用问了。”可兰妮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体,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模样狼狈不堪,眼神却依旧倔强凶狠,“他早就被我控制了,现在也只是一具我的傀儡,我用他的血来恢复体力,利用他帮我做掩护。没想到……你们这群走狗的鼻子还挺灵。”
“你在我们的面前隐蔽不了行踪的,先前只是不想让我们的行动被太多人知道。可等他离开后,你也悄悄的跟上了,这着实令人好奇。”
“呵…原来早就被看穿了呀,真不愧是晨曦王麾下最忠实的猎犬。”可兰妮啐出一口血沫。
“放肆!”队长似乎被激怒,抬手又是一记迅捷而凌厉的源能冲击,狠狠撞在可兰妮的肩头,打得她再次踉跄后退。“我们的王,岂容你玷污!”他收回武器。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藏在哪吗?搜遍了整片森林,也就只有那片迷雾森林能让你躲着了。我们本已做好准备进去搜捕,你倒是自己走了出来,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秋时,“而且,你的力量根本没有恢复,所以……,罢了,这些细枝末节无关紧要。首要任务,是将你带回去。”
“带回去?”可兰妮忍着剧痛,厉声质问,“你们想干什么?最初的阴谋败露,现在又想玩什么把戏?”
“初始命令,确是格杀勿论。”队长的语气毫无波澜,“但王后续有了新的旨意。你,绯月城的公主,还有更多价值。所以,我们要将你带回王都。”
“王都的军团?你们不是长城守军。”可兰妮震惊。
“我们是,第一军团,第三精锐侦查分队。”
“第一军团,晨曦的最强军团,为了我,还真是兴师动众。”可兰妮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公主殿下,你是自己走,还是需要我们协助?”队长示意两名队员上前。
“休想!”可兰妮试图凝聚源能,掌心泛起微弱而不稳定的红光,但刚才的两记重击让她内腑受创,身体自主修复已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红光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可恶…”她不甘地咬紧下唇。
“放弃无谓的抵抗吧。”队长冷眼旁观,“抵达王都后,自然会有人招待你。但现在,请你配合。”
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无法动弹的可兰妮。
一直如同石雕般僵立、面无表情的秋时,却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可兰妮与两名队员之间。
“这位同学,”队长的声音陡然响起“如果你一直安静地站着,我可以网开一面,当作你只是被邪恶血族迷惑控制的受害者。”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她,但只要你现在退开,忘记这一切,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秋时嘴唇紧抿,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寸步不让。
在他身后,可兰妮看着秋时那并不宽阔、甚至因恐惧而显得有些脆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她极其轻微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听他的吧,秋时。到此为止了…谢谢你。”
一直做着内心挣扎的秋时,此刻即便挡在可兰妮面前,身体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排出体外。
“我想确认一件事,”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是不是军团…用虚伪的盟约将她从绯月城骗来,然后又在她信任之时,设下埋伏,想要她的命?”
“……”,队长沉默了片刻,盔甲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低沉而复杂:“我无意欺骗王的子民,更不愿对一位学子说谎。但此事关乎王的意志,你无权知晓,我也无权回答。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你这…就是默认了,对吗?默认了军团使用了最不堪的阴谋诡计,背叛了信义,欺骗并伤害了她?”
“……”队长再次陷入了沉默,握剑的手似乎微不可查地紧了一下。这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
“一直以来…”秋时的声音因激动而提高,“在我接受的所有教育里,军团是守护晨曦的坚盾,是践行正义的利剑,是弱者的庇护者!我的剑术导师,雷克斯教官,他据说也曾是军团的一员,他教导我们,胜利应取自堂堂正正的战场,而非…而非源于背信弃义的阴谋!”
“雷克斯?”队长听到这个名字,盔甲下的身躯似乎微微一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个老顽固…原来去了哈斯坦因。”他似乎在透过秋时看着某个过去的影子,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年轻人,你不明白。王的视野俯瞰整个王国,他的决策关乎万千子民的存续。我们追随王命,所行之事,纵使手段或许…不为世人所容,但其最终目的,正是为了解救更多深陷苦难与威胁中的人们。”他试图解释。
“解救?”这个词刺痛了秋时,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那片肮脏破败的贫民窟,想起汐渊口中那个被遗忘的边境小村,想起了学院里那些因出身而备受歧视的同窗…“真的解救了吗?那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有那么多人在苦难中挣扎,看不到尽头?”
“王的精力并非无限,他已在尽力颁布善政,约束领主,赈济贫民!”队长的声音提高,带着一丝辩护的急切,“你所见的苦难,并非王所愿见!”
“那溪木村呢?为什么溪木村会被遗忘在长城之外,连地精的祸患都无人问津?你们路经此地都选择袖手旁观。这也是王的善政吗?”
“那时…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队长辩解道,但语气已不如先前坚定。
“那欺骗她、伏击她、想要杀死她呢?”秋时指向可兰妮,“这又是为了解救谁?为了谁的大业?”
“够了!”队长猛地打断他,声音中带着焦躁与不安,“王的宏图,非你所能揣度。为了晨曦的未来,有些…阴影中的手段,是必要的代价!”他大步走到秋时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为了所谓的大业就不择手段,牺牲无辜,践踏信义…”秋时仰头看着他,“这样的王,与史书中昏君有何区别?”
“狂妄!”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队长猛地拔出佩剑,冰冷的剑尖直指秋时,怒火与被戳破信念的恐慌交织在他眼中,“你已不仅违逆王命,更公然亵渎王!你已不配为晨曦的子民!我…将以军人之名,铲除你这异端!拿出你的剑!”他的命令如同最后的通牒。
秋时颤抖的双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内心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我不该与军团为敌……他们是国家的基石…但他们的行为…是不义的!他们欺骗,他们背叛,他们伤害无力反抗之人…这绝不是正义!
他拔出长剑,横于身前,动作生涩却带着坚定。
队长率先发动了攻击,一记势大力沉的试探性劈砍。秋时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踉跄着后退一步。
接下来的交锋完全是一边倒。队长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沉重,秋时只能狼狈不堪地格挡、闪避,毫无还手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酸麻,呼吸急促。
“小子,我刚才的话依然有效。”队长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一丝劝诫与惋惜,“你不是我的对手。放弃这无谓的行为。”
秋时的内心仍在挣扎,打不过的…会死的…值得吗?但若无人站出来指出错误,纵容不义,那所谓的正义又将何在?
“喂!秋时!停下!你这个笨蛋!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快停下啊!”可兰妮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大喊,眼中充满了焦急与不忍。
队长的耐心终于耗尽,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你…已经用你的剑,做出了最终的选择。那么…我也必须履行我的职责。”话音未落,他剑势陡然一变,力量与速度瞬间提升!
一声刺耳的脆响!秋时手中的长剑被队长精准地从中斩断!断刃旋转着飞入黑暗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队长的剑锋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毫不留情地刺向秋时的胸膛。
利刃穿透皮甲,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时间仿佛凝固了。秋时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剑锋,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再次席卷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撕裂般的剧痛。所有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软软地瘫倒在地,视野开始模糊涣散。
“秋时!”可兰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你……你这个疯子,连他都不放过,你还算得上是保卫子民的军人吗?!”
“队长!”一旁始终沉默的两名队员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震惊与不忍,“这…未免太过…极端,我们完全可以制服他。”
“我知道。”队长的声音异常低沉,他缓缓拔出染血的剑,背对着他的队员,肩膀似乎微微塌陷了下去,“但他知道的太多,心也已背离…若放任他离开,他将成为动摇王国信念的隐患,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祸乱…我…必须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他的话语像是在说服队员,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为这不得已的残酷行为寻找一个支点。
“所有的罪责,由我一人承担。”他转过身,面甲下的目光扫过两名部下,语气沉重而决绝,“返回王都后,我会亲自向王陈述一切,领受任何惩罚…此事与你们无关。”
“哈哈…哈哈哈…”可兰妮却发出一串凄凉而充满讽刺的笑声,“虚伪!真是彻头彻尾的虚伪!这样说会让你自己觉得好受些吗?说什么回去领罪,你那高高在上的晨曦王,恐怕只会褒奖你这忠诚的猎犬,为你戴上为国除害的桂冠吧!用他人的鲜血染红的勋章,戴起来可还安心?”她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是我害了他…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够了。”队长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不再看秋时倒下的地方,走向可兰妮,“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此刻的可兰妮,已无心也无力反抗,巨大的悲痛与自责淹没了她。是我轻信了人类…是我连累了他…我什么都做不到…
队长用剑柄精准地击打在可兰妮的后颈,让她陷入了昏迷。他单手提起她娇小的身躯,对两名队员下令:“任务优先。带上她,我们收队……”
“队长!敌袭!”一名队员的惊呼声骤然打断了他。
队长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一名队员已经无声无息地倒在血泊中,脖颈处有一道极细极深的切口。
在那名队员的身后,静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她身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短裙,银白如月华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与苍白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她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冰封的雕塑,唯独那双猩红的瞳孔,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怒焰。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猩红色太刀,刀尖正贪婪地汲取着刃上的鲜血,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援兵到了吗?只有一个人?”队长强压下惊恐,对最后一名队员低吼:“稳住!结阵!”
然而他话音未落,另一柄完全相同的猩红太刀,自阴影中,悄无声息地从第二名队员的胸甲后背透出!那名队员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刀尖,轰然倒地。
那柄诡异的太刀自行抽出,飞旋着回到白影手中,被她左手稳稳接住。
队长瞬间将盔甲上的防御源晶功率提升至最大,厚重的能量光晕笼罩全身。他双手紧握佩剑,死死盯住那个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白影。
战斗在瞬息间爆发!白影的双刀化作两道猩红色的死亡风暴,她的身法鬼魅般飘忽,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寻找着源能护盾的薄弱点。队长的防御坚不可摧,反击势大力沉,却总被对方以毫厘之差轻盈避开。
这场对决持续了很长时间。队长经验老到,防御顽强,但白影的速度、力量和对战斗时机的把握都达到了非人的境界。
终于,在一次竭尽全力的格挡后,队长的护盾能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波动,猩红的刀光抓住了这间隙。
一柄太刀以雷霆之势,悍然穿透了能量护盾的缝隙,深深刺入了队长胸甲的接合处,直至没柄。
队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动作瞬间僵滞。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柄贯穿了自己胸膛的猩红刀刃,鲜血正沿着奇异的刀身迅速蔓延,并被贪婪地吸收。
然而,他的意志支撑着他没有立刻倒下。他怒吼一声,竟不顾剧痛,用一只手死死抓住穿透身体的刀身,试图将其锁死!同时另一只手挥动佩剑,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白影猛力劈去。
但白影的反应更快!她的另一柄刀如同暗影中探出的獠牙,精准地架开了他垂死的反击,随即刀光一闪。
伴随着一声脆响,队长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佩剑,被从中斩断!断刃旋转着飞入黑暗之中。
队长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的反击被彻底瓦解。抓住刀身的手也无力的垂下。
白影冷漠地抽回双刀。
队长失去了支撑,雄壮的身躯轰然跪地,随即重重向前扑倒,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泥土。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最终彻底失去了神采。至死,他都没有发出一声哀嚎,维持着一名军团精锐军官最后的尊严与沉默。
白影没有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将双刀归于刀鞘,身影一闪,已来到昏迷的可兰妮身边。她小心翼翼地将可兰妮抱起,揽入怀中。
“殿下…”她低下头,银发垂落,“玖…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