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地下空间回荡着滴水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波奇鼻孔里塞着两团软塞，犬耳贴在头皮上，手里握着长柄刷，正生无可恋地戳着墙角的青苔。
“好臭啊……”波奇声音瓮声瓮气，转头看向身后的米诺尔，“老师，我们为什么要来打扫这个地方？”
米诺尔正拿着抹布在管道上擦拭，听到问话，耳朵心虚地垂了下来。
“没办法嘛，我们一直犯错嘛……”
米诺尔叹了口气。虽说决定了要伪装成努力上进的合格女仆，但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灾难放大器，天天小错不断。
“难道我们真的笨到骨子里了吗？”
看着恩师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波奇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愧疚。
其实波奇有在努力工作，可这具犬族身体仿佛有着独立的灵魂，还有一种强烈的犬类本能。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左脚绊右脚，看到飞过的盘子居然有一种冲出去叼回来的冲动。
前几天她甚至当着老师的面翻过身露出肚皮求摸。
还好老师现在脑子似乎不太好使，随便糊弄两句就过去了。可那种羞耻感，波奇现在想到都恨不得当场爆炸。
“我……我只是在扮演波奇而已，才不是真的那么笨……”波奇没底气地嘟囔着。
“是是是！笨的只是老师而已，对不起，拖累你啦！”
米诺尔宠溺地附和道，微笑着解释。
“外勤工作虽然吃力不讨好，但没什么可破坏的东西，标准也没那么高，做这个都能犯错，那我们大概真的无药可救了！”
“不仅如此，外勤工作还经常去到一些偏僻的区域，行动也相对自由，对我们搜集情报很有帮助。”
米诺尔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手指。
“最后还有，这地方不仅环境不好，听说偶尔还会出现魔物，大家都不愿意来。只要我们把这种脏活累活干好，绝对能增加不少评分！”
波奇一阵沉默。
到头来又绕到评分上了，老师不会真的想当模范女仆吧？
波奇叹了口气，捏着鼻子，嫌弃地看着脚边流淌的污水。
“虽然老师说得没错，但我可不想在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遇到什么麻烦。”
米诺尔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波奇柔软的银发。
“薇儿爱干净这点，倒像个真正的女孩子呢！”
波奇脸色阴沉下来。
“我本来就是真正的女孩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米诺尔摆摆手，随口调侃起来，“你看你以前总是冷冰冰的，成天跟我们这些糙汉子混在一起出任务，还经常把来相亲的年轻骑士吓跑，完全没有女性柔弱的感觉嘛。”
波奇脸色更黑了，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当年故意吓跑相亲对象，还不是因为舍不得离开某根迟钝的大木头！
米诺尔挠了挠头，满脸疑惑：“怎么更生气了？女孩子果然还是好难懂。”
眼看徒弟生闷气，米诺尔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虽然听说遇到魔物的可能性不大，巡逻队长还是硬塞给我们一把剑，真是个好人呢！”
米诺尔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铁剑，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
“仔细想想，好久没有挥剑了呀！”
话音刚落，下水道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头体型堪比猎犬的变异老鼠从阴影中窜出，两颗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二人。
“咿——！”
米诺尔大惊失色，尾巴绷得笔直，立马窜到了波奇身后。
米诺尔还很小的时候，曾经因为贪玩被锁进了地下室。一觉醒来，他惊恐地发现数不清的老鼠将他围在中间，甚至还有很多钻进了他的裤子……
因为童年的阴影，即使面对灾龙都不曾退缩的第一勇者，唯独对老鼠害怕得要死，而住进这具身体后，她的恐惧也被放大了。
波奇看着躲在身后眼泪汪汪的老师，不禁升起一股保护欲，内心百感交集。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子力吗？
真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是自己真的太没女人味了？
面对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巨鼠，波奇随手抽出腰间的铁剑，挥出一道银芒。
巨鼠啪叽一声掉进污水里抽动了两下，很快失去了生机。
“走吧，赶紧完事离开这臭烘烘的地方。”波奇甩掉剑刃上的污血出声道。
米诺尔从波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仔细盯着巨鼠的尸体看了半天。
她壮着胆子凑上去端详，捏着下巴说道。
“仔细一看，好像不是老鼠啊。”
因为是下水道，所以才错以为是老鼠，但是这个四足和尾巴的构造……
“风沙鼬？这不是下水道该有的魔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师说的对，下水道魔物说的大概确实不是它……”
“是吧！老师我其实聪明着呢！”米诺尔得意地叉起腰。
波奇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抬起手，指了指米诺尔身后。
米诺尔疑惑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只巨大的污水史莱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方，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流体般的身体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炸裂开来喷出刺鼻的气味，挪动时还会不断掉落恶心的黑色组织。
两人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快跑！”
米诺尔一把扯住波奇的手腕，转身拔腿狂奔。污水史莱姆发出一阵咕噜噜的怪声，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型的速度疯狂蠕动，紧追不舍。
难怪没人愿意来这种地方，这种恶心玩意儿谁想遇到啊！
通道错综复杂，米诺尔拉着波奇在下水道里左突右冲。
“薇儿，往这边！”米诺尔指着左边一条岔路大喊。
“可是老师，出口在右边！”波奇大声回应道。
“好啦听我的就是了！”
波奇虽然满心不解，但出于对老师的信任，还是咬牙跟着冲进了左边的通道。
两人气喘吁吁地狂奔了一阵，脚步猛地停住。
前面没有路了！
米诺尔咽了口唾沫回过头，污水史莱姆已经堵死了唯一的退路，庞大的身躯蠕动着，伸出了几条黑黢黢的触手，慢吞吞地逼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