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发之前,我还想回临启。”
姚杏一边说着,一边勉强地靠着酸痛的双腿,爬上了不矮的马车。
闻此,昕鸽儿也理解地点了点头:“是找恤吗?”
“是啊……”姚杏认同了这个说法,也补充道:“我也想感谢一下桓的帮助。”
昕鸽儿嗯了一声,然后马车就缓缓启动了。
踏——踏——踏踏——
这次走得匆匆,似乎无人送别。
但刚早在墓前的那几句问候,也就足够了吧。
姚杏看着窗外的景色,在回头望去那诺大的庐园,随后看回自己的双腿:“真可惜…我们都没仔细地逛逛庐园呢……”
等等我们——!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出。
姚杏和昕鸽儿猛地一回头,什么都没有瞧见。
困惑地将目光移向马车上。
“吓——!”
她们之间突然坐了两个孩子。
便是露恩利和槊勒璃。
“哈…哈……幸好咱们跑得快呀……”
“都怪这可恶的姐姐…竟然还抛弃孩童!”
看着它们气喘吁吁的模样。
姚杏的内心却是不禁生起不满,甚至有些怒上心头:“大战期间完全不露面,我还以为你们回魔王城了呢!”
闻言,一向腼腆的露恩利有些怯懦地喃喃自语道:“还不是因为……哥哥…它让我不要管你……”
槊勒璃吓了一跳:“露恩利你怎么能出卖我——”
(!!!)
姚杏疑惑地看向槊勒璃。
槊勒璃顿时有些汗流浃背,冷汗都不禁流到了嘴角处,它只能勉强假笑道:“哈哈…事出有因嘛……”
“什么因?”姚杏追问。
槊勒璃哼了一声,再回答:“你怎么好意思念叨咱们呢?你当时甚至都没念出咱们的名字呀!”
听言的姚杏定了一顿。
(我当时…好像确实没有叫过它们的名字……)
自知理亏,姚杏尴尬撇过头,然后嘴硬道:“我原谅你们了。”
“耶!”露恩利开心地举手叫好。
槊勒璃无语地跑开了露恩利的手:“你开心啥呢?这家伙又耍赖了!”
露恩利立刻放下双手:“姐姐的作弊次数加一了!”
姚杏无奈摇头:“作弊次数是什么?满了会死吗?”
“不会!但露恩利会很讨厌你!”
(什么鬼……)
姚杏和昕鸽儿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只能互相地无奈摇头。
这一路上,那俩一体的魔将,也就是槊勒璃和露恩利,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性。
它们俩除了抢零食、进行风景辩论、吵着和姚杏玩游戏,或是调皮地闹醒那昏昏欲睡的昕鸽儿,就没啥正事了,几乎随心所欲。
在半路休息时,车夫甚至惊讶道:“两位客人,你们在车厢一阵闹腾后,怎么就出现了这两个孩子呀?”
姚杏无奈耸肩:“我不知道,它们是跟踪我们的。”
槊勒璃气得直踏脚:“你丫的!明明我们是被你逼来的!”
“那钱的部分”车夫擦汗问道。
姚杏点头:“明白,我们不会占便宜的。”
(唉……)
随后,马车继续行走。
踏踏——踏踏——
槊勒璃好奇地看向姚杏手中的地图,望着那地图上所圈起的沙漠,无奈摇头,摆手问道:“有病的姐姐,你真的要去铭龙渊吗?”
“有病?!”
姚杏咬牙点头道:“没错,那魔将杳芯说那儿有龙族魔将,我有事情要找她。”
露恩利深叹气:“姐姐真傻,总爱找恐怖的。”
“是咯是咯!万一有什么差错,咱们可没法保证你们的安全捏!”槊勒璃叉腰说道。
姚杏挠头:“为什么?”
露恩利轻声解释:“因为咱们可能也会死捏……”
(这……)
姚杏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死鱼眼:“你们两个…难道是最弱的魔将吗……”
一听这不中听的话,槊勒璃的火气一下就冲到了脑袋:“怎么可能!咱们可是最强的魔将!”
露恩利冷汗直流:“真的吗?”
槊勒璃无奈道:“弟弟别怂,咱们要硬气啊!”
“可是……”露恩利摇头。
槊勒璃也思虑一下后才说:“嗯…咱们可能不是最强的魔将……但以咱们的实力,一定能排上魔将战力榜的前几名!”
“魔将字乱和杳芯,它们排在第几?”姚杏好奇问道。
槊勒璃一下就露出了冷汗,撇过头回答:“可能在咱们前面?”
姚杏这下丫嘛呆住了:“魔将不就七位吗,你说的前几名——难道该不会是指前七名?!”
听着姚杏的质疑,槊勒璃顿时有些无话可说,只能支支吾吾地道:“弟弟…帮我辩解……不对…是帮咱们解释一下……”
姚杏看向了露恩利。
露恩利也压根无法反驳:“咕咕嘎嘎!”
(……)
马车在蜿蜒的林间小道上颠簸,木轮碾过雨后松软的泥土,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原本因离别而略显沉重的气氛,被这两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搅得天翻地覆。
姚杏靠在略显生硬的靠垫上,看着眼前这出近乎滑稽的闹剧。
昕鸽儿则是揉着被闹醒后还有些发涩的眼睛,眼神在露恩利和槊勒璃身上来回打转。
“咕咕嘎嘎?”姚杏重复着露恩利那怪异的拟声,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这就是所谓的‘魔将前几名’的解释?你们干脆说你们是来搞喜剧巡演的算了。”
“你懂什么!这是战斗状态下的灵魂共鸣!”槊勒璃梗着脖子反驳,只是那心虚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虚张声势。
槊勒璃只能连忙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翠绿,试图转移话题:“临启那种穷乡僻壤有什么好回去的?那里除了那座快塌了的屋檐,和一群整天垂头丧气的家伙,根本没什么油水可捞吧?”
姚杏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临启没那么糟糕。而且……恤还在那里,他肯定很想亲自前往铭龙渊。而且桓……如果没有她的协助,我们可能根本走不出庐园,人不能总是看着前方,偶尔也得回头看看那些拉过自己一把的人。”
“嘁,麻烦的人性,浪费时间可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品德!”
槊勒璃小声嘀咕着,却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精致点心,递给了旁边正眼巴巴瞅着的露恩利。
“不过说真的,”
姚杏坐正了身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们同为魔将,那杳芯提到的‘铭龙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里的魔将真的很强吗?”
车厢内的嬉闹声戛然而止。
露恩利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靠近了槊勒璃。
而一向嚣张跋扈的槊勒璃,此时脸上那抹顽劣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忌惮”的深沉。
“姐姐,铭龙渊不是人类该去的地方,那是猛兽的居所……”槊勒璃压低了声音,语调竟然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
它指了指窗外遥远的南方,那是铭龙渊的方向。
“而驻守在那里的那位魔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在那里,所有的伪装都会被撕碎,你会发现,你引以为傲的理性,在绝对的饥渴面前,比一张废纸还要脆弱。”
露恩利在旁边小声补充道:“就像……就像把一只穿皮鞋的小羊,丢进了一个月没吃饭的狼群里……姐姐,你那把圣剑虽然厉害,但能斩断一个生物求生的本能吗?”
姚杏沉默了。马车的震动传导到她的指尖,那一刻,她仿佛明白了铭龙渊的危险所在,也就是野性。
“但我必须去。”
姚杏抬起头,瞳孔中的「∅」符号在昏暗的车厢内闪过一抹幽光:“如果连这点挑战都无法面对,我凭什么说要讨伐魔王?”
她再看向一旁的昕鸽儿:“你会陪着我的,对吗?”
昕鸽儿闻言,在旁边轻轻覆上了姚杏的手背,温热的体温让姚杏略显冰凉的指尖回了暖。
“我会陪着你的。”昕鸽儿坚定地说道:“不管是临启,还是铭龙渊。”
“哇——!肉麻死了!”槊勒璃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瞬间破坏了温情的氛围:“总之,到了临启之后,我们要吃最好吃的糖葫芦!这是保护费!”
踏踏——踏——
随着马车穿过最后一道庐园的边境石碑。
回头望去,那座宏伟的王都早已消失在蒙蒙细雨之中。
前方,是那座承载了作为姚杏第一个起点的临启城。
此时的临启,似乎正笼罩在一层不同寻常的静谧之中。
集市里,恤正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
而临启王宫顶部的桓,正摆弄着手中的棋子,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即将到来的风暴,似乎溢出了孤独。
姚杏看向熟悉的光魔法国境,慢慢伸手触碰;而露恩利与槊勒璃压根不想靠近半分,因为它们是魔将。
“临启……我回来了。”
姚杏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动卷入风波的囚徒,而是主动踏入深渊的逆行者。
马车的蹄声渐行渐远,留下的,只有雨水洗刷过后的荒凉古道。
昕鸽儿与姚杏并行,踏步走入了临启的国境之内。
只留下身后那气得直踏脚的槊勒璃,与不知所措的露恩利。
槊勒璃踹了踹光魔法国境,怒吼道:“可恶,你们快去快回!别让咱们久等!”
姚杏笑了笑,随意一抬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