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
一位恶名昭著的勇者,来到了那座无人生还的高塔。
那勇者一路无视诱惑,直取第一关卡,而那关卡的守关少年呵呵笑道:“我早有听闻你的大名,你可是让各国都害怕勇者的存在呢……”
“你灭除了试图管制你的国家,你摧毁了各个王国对于勇者的不敬畏心,你甚至仅凭你自己一人,便足以坐享最强勇者之名呢……”
“可世人之后都言,你或许投靠了魔王军,你又或许已经丧命,但她们怎么都不会想到,你竟然会主动出现在这儿……”
面对这守关少年的一句句描述。
勇者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取出长刀:“此行,我只为斩杀魔王。”
闻言,守关少年感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明白明白,若是我败了,自然便会放你前去。”
勇者阖上了双眼:“GAME START。”
崩————!
战争一触即发。
仅三秒。
勇者败了。
——
如今——
回味而来,还是如此地令少年感到痴迷。
此时的少年不断在抵挡着姚杏的斩击,却能隐隐感到膝盖的幻痛,那是无法消散的痛。
其实在那三秒内,勇者竟然一瞬便斩开了少年的双腿,下一剑就已经直取头颅。
可少年的【反击魔法】在机制上终究占优,因此这才成为了那勇者的败笔。
在反观如今的姚杏和昕鸽儿。
少年笑了笑:“若你们有以往勇者的几分实力,那或许早就将我给踏过了——”
随后,不等众人反应。
少年只是随意地一个弹指。
啪。
爆炸戛然而来。
轰————!
——
“吓!”
姚杏猛地睁开了双眼,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车夫和老马大青也同样平安爬起。
那场爆炸似乎不过是转移魔法,将他们这些败者给传送而出,统统都被丢在了boss关的大门之前。
但是……
姚杏一脸诧异茫然地站起身子,不断扭头,试图寻找着什么。
最后,这里不过他们三人。
车夫也发现了不对。
“昕鸽儿呢!!”姚杏恐慌地自问道,她看向身后的楼梯,再看向那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开启的试炼大门。
车夫也害怕地道:“昕鸽儿大人…该不会是被抓走了吧……”
嘭。
姚杏咬牙切齿地使劲敲打试炼大门,却始终无法有一丝偏移,更何谈打开。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若是昕鸽儿在那儿出现了什么差错,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
心急的姚杏不能容许自己再等待,连忙举起普通的勇者长剑,对准自己的脖子。
车夫和大青都震惊地劝道:“冷静啊!姚杏大人——”
噗呲!
“哈——啊!”
姚杏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到极限的硬弓,在粗糙的地面上剧烈一弹。由于动作过猛,她手中的普通长剑甚至脱手飞出,在死寂的石地上摔出一连串刺耳的锵鸣。
脖颈处,那种皮肉被生生豁开、气管被铁刃割断的冰冷剧痛犹在暴走。
她本能地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倒吸着冷气,粘稠的冷汗瞬间将背后的麻袍浸得湿透。
(要回档了……)
(只要能重来,这一次,我一定要在他弹指前…拉住昕鸽儿……)
姚杏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一边连滚带爬地试图站起身。
然而,当她那双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眼睛扫过四周的刹那,脑海中那强行拼凑起来的希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得粉碎。
【Bad End】
黑暗席卷而来。
视野被黑暗笼罩。
——
姚杏猛地睁开了双眼。
湿润微凉的空气,不见了。
高耸入云的白玉石柱,不见了。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扇巨大、紧闭、如同一只死鱼眼般毫无生气的圆形拱门。
而在拱门前,车夫大叔正面色惨白地安抚着受惊的老马大青,大青的蹄铁在冰冷的红岩地面上打着滑,发出令人绝望的空洞声响。
这里是……试炼大门之外。
是那个少年弹指爆炸后,把她们强行传送出来的……败者等候区。
“不……不,不不不!为什么是这里?!”
姚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颤抖着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完好无损、却没有半点血迹的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与大恐怖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时间没有回到分岔路口。
时间也没有回到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
这个恶意满满的“回档机制”,竟然无情地将她自杀后的复活点,死死钉在了昕鸽儿已经被抓走之后的时间线上。
“姚、姚杏大人?昕鸽儿大人呢!”前座的车夫大叔刚从劫后余生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姚杏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扇紧闭的圆形石门。
嘭!嘭!嘭!
“放她出来!开门啊!你给我开门!!”
姚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甚至不惜动用体内的无序能量,将一双肉拳狠狠地砸在白玉石门上。
然而,那扇门在之前的战斗中明明可以用权能投巧打开,此刻却像是一座与整个世界连成一体的远古墓碑。
任凭她砸得指关节血肉模糊,石面上那些诡异的铭文也只是死寂地蠕动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无能。
没有用。
回档,成了毫无意义的白死。
她甚至连用生命去兑换一次“重新开始”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怎么办……”姚杏失魂落魄地靠着冰冷的石门滑坐下来,两手无力地垂在血泊里。
她神经质地呢喃着那个守关少年吐出的词汇,终于把一切碎片在脑海中连成了一条令人绝望的线:“game start……”
那个少年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存在,可他也懂得外界的讯息。
而现在,那少年的“反击魔法”不仅在物理上击碎了她们的配合。
在这座该死的高塔里,理智是钥匙。
而剥夺她最重要的人,或许就是让她理智彻底崩盘的终极锁链。
这就是为什么,姚杏的瞳孔逐渐涣散,并变成血红的原因。
“昕鸽儿……”姚杏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眼眶猩红得几乎要滴出鲜血。
脑海里全是昕鸽儿在被击飞前,那张写满了决绝与果断的脸。
她是全心全意相信着自己,用命去给她喂出那一记控制的。
可现在,那个总是持枪护在她身侧的身影,却被独自留在了门后面。
门内是一对一。
而现在门外,只剩下一个连读档都做不到、丢盔弃甲的败军之将。
“不要不要不要——”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没路可去……下楼是死,上楼也到了死路……到底如何……”
“到底……”
绝望之下,姚杏看向了车夫和大青。
她的瞳孔也慢慢恢复了原状,反而露出了厌恶且害怕的表情,只能连连摇头后退:“等下等下等下——”
只见车夫突然就被老马大青给吃干抹净了。
而接下来,那马儿的目标就是姚杏。
“马不是素食动物吗!为什么会——”
“难道……”
姚杏满脸慌张地看向了身后的试炼大门。
只见那大门上的大眼睛,竟然露出了笑意,且瞳孔还是亮紫色的。
“这是什么!”
姚杏不过看了一眼,便失去了意识。
她的认知被改变了。
看着马儿一步步走来。
姚杏竟然再也没了恐惧。
姚杏竟然再也没了悲伤。
姚杏竟然再也没了——
身子骨。
【Bad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