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车夫被老马大青给吃去。
再眼睁睁盯着马儿的靠近。
姚杏看向那紧闭门上的锁眼,它在笑着。
噗呲——
姚杏毫无恐惧地迎来了结束。
黑暗席卷而来。
视野没黑暗笼罩。
——
“吓!!”
姚杏猛地睁开了双眼,连忙扭头看去,还是那一样紧闭的试炼大门。
她再连忙看向车夫和老马大青,悲剧还没到来。
“姚杏大人!昕鸽儿大人呢?她怎么没出来!”
车夫大叔颤抖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他死死拽着缰绳,老马大青不安地刨着地面。
在这纯白得近乎病态的空间里,大叔眼中的惶恐如瘟疫般蔓延。
姚杏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被大青活活撕碎的幻痛、以及车夫被吞噬的惨状,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
(不能让他发现……不能让他绝望……)
如果车夫此时崩溃,或者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那大门上的紫瞳、那匹已经不再是善类的大青,就会瞬间把这里变成人间地狱。
“她……”
姚杏强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死死掐住大腿,用痛觉逼迫自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大叔,昕鸽儿……她有底牌,在里面会没事的,我们不需要担心。”
“真的?”大叔半信半疑,眼角的担忧还在打转。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姚杏猛地跨出一步,挡在车夫和大青之间,强迫自己背对着那扇散发着恶意笑容的试炼大门。
她伸出手,死死按住车夫的肩膀,声音急促而低沉:“听着,大叔,这扇门有蹊跷。从现在开始,不要回头看那扇门,一眼都不要看!”
“哎……哎!好,俺不看!”车夫被姚杏那认真坚定的眼神给吓住了,连连点头。
姚杏感受着身后石门上传来的阵阵寒意,仿佛能听到那颗紫色的眼球正在石缝里转动、窥视、嘲笑着她的垂死挣扎。
(既然打不开,那就只能走其它条路了……)
“走!我们下楼!”
姚杏不由分说地拽起车夫的衣袖,另一只手牵住大青的嚼子,连拉带拽地将他们拖离这片纯白的走廊。
“下楼?可下面不是……”
车夫大叔有些懵了:“咱们不是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吗?”
“上面是死路,既然这一层走不通,那我们就去更下面!”
姚杏咬着牙,眼眶里那抹还没完全褪去的红光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规则说‘切勿站在高处’,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生路…可能真的在那个充满野性的深渊里。”
他们扛着平衡不稳的压力,无视危险地向下。
这一次,姚杏走在最后面。
她像是一个驱赶羊群的牧人,用身体挡住车夫的后背,隔绝了他所有可能回头望向大门的视线。
每下一层台阶,空气中的湿冷和铁锈味就浓郁一分。
姚杏死死盯着大青那覆盖着红砂的后蹄。
在她的视野里,那马蹄落地的声音渐渐变得沉重,仿佛每一声都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
(得保持理智…不能被影响了……)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哪怕此时她的内心已经碎成了千疮百孔,哪怕昕鸽儿生死不明的阴影让她想当场发疯,她也必须在这无尽的阶梯上,扮演一个冷静的领航员。
车夫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停止了思考。
“大叔,别停,继续走!跟我说说话!”
姚杏急切地喊道,“说说你家里的事,说什么都行!别让这周围的声音钻进你脑子里!”
车夫回过了神:“噢……噢!俺、俺想俺媳妇了,她烙的饼可香了,大青也爱吃……”
车夫絮絮叨叨的声音在深渊里回荡,这种世俗的、平凡的琐事,成了姚杏此时对抗高塔侵蚀唯一的锚点。
她们越走越深。
上方那代表理智的白光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下方那如同巨兽内脏般蠕动的暗红浓雾。
姚杏看向那深不见底的红雾尽头,那里不仅有吃人的陷阱和疯狂的液体,或许也藏着连那守关少年都不知道的解关真相。
“昕鸽儿,等我……”
姚杏低声呢喃,眼神逐渐从崩溃转向了一种孤注一掷的死寂。
——
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阶梯上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空洞胸腔里的鼓点。
再次回到那个分岔路口时,那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窒息感让姚杏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死死盯着那条通往暗红深渊的阶梯,仿佛能看到上周目自己那副丑陋、疯狂的吃相。
“大叔,停一下。”
姚杏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从大叔腰间解下水袋,也不管那是不是最后一点存货,直接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大口。
辛辣且带着皮革味的水液顺着喉咙滑下,强行压制住了身体深处那股躁动的干渴。
“你也喝,喝饱为止,还有大青,把剩下的水都喂给它。”
姚杏将水袋递给一脸茫然的车夫,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姚、姚杏大人,这可是命根子水啊,咱得省着点……”
“楼下有诱惑,为了活着,我们不能省。”
姚杏猛地拔高音量,她的话也吓得车夫一哆嗦,再也不敢废话,捧着水袋狂饮起来。
等一人一马都补充完水分,那种因极度缺水而产生的虚幻食欲终于被物理性地压制了下去。
姚杏很清楚,下楼的路不仅仅是高度的降低,更是人性的流失。
如果身体处于亏空状态,那种所谓的“野性”就会像寄生虫一样顺着伤口钻进灵魂。
——
“往下走,贴紧内侧!大叔,手不准松开大青,哪怕前面看到金山银山也别管,只管盯着我的脚后跟看。”
姚杏再次踏上了那条向下的阶梯。
这一次,没有了那种盲目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步步为营的谨慎。
空气中的铁锈味越来越浓,红色的迷雾像是粘稠的血液在身边流淌。
每走一段距离,姚杏就会用力掐一下自己的掌心。
疼,说明理智还在;咬牙,说明身体还是自己的。
不知走了多久,那种诱人的湿润气息再次袭来。
啪叽……啪叽……
脚下那些带有黏性的红苔发出了熟悉而恶心的响声。
车夫大叔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步子明显乱了,眼神不自觉地向阶梯边缘飘去。
“捏自己!”
姚杏猛地回头,一把拽住大叔的领口:“大叔!看看你的手!想想你媳妇烙的饼!那是陷阱!”
车夫浑身一个激灵,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他惊恐地看着下方那个散发着甜美气息的平台,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俺……俺刚才真差点失去意识了……”
——
终于,她们再次站在了那个漏斗状的暗红平台边缘。
石柱依然在有节奏地滴落红色的液体,滴答、滴答,在死寂的深渊里极具节奏感。
姚杏没有像上周目那样扑过去,她冷冷地注视着那根石柱,眼里的∅符号缓缓流转,试图看穿这层血色的伪装。
“原来如此……”
姚杏借着那微弱的红光,发现那些液体流向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储水池,而是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凹槽。
它们遍布整个平台,最终汇聚向平台下方那个更深、更黑的孔洞。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水源地。
这里是高塔流下的血水。
嘻嘻嘻——
“姚、姚杏大人,你看那儿!”车夫指着石柱后的阴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姚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根滴血的石柱。
嘻嘻嘻——
那是一个玩偶,它在血水旁跳舞着,嘴巴还有无法关闭的笑容。
姚杏不解地看着那玩偶:“那是什么……”
玩偶竟然回答:“本小姐可是这座塔的模拟【玩性】产物呀呀!”
那名为呀呀的玩偶跳了起来,举起毛茸茸的小手,指向姚杏:“你们为什么一脸困惑,难道不知道这高塔的规则吗?这高塔本质上在模拟着世界,所以才会模拟这世界的七魔将威胁。”
“而呀呀我啊,便是模拟【玩性】魔将的存在呢!这可是重任呀!”
看着那玩偶的一脸骄傲,姚杏却是一脸恐惧。
(【玩性】权能…会是哪位魔将……该不会是定居在铭龙渊的那位龙族魔将吧?)
崩——————————!
车夫和姚杏直接被这巨响给吓得跳起,老马大青也有些踉跄地四处乱逃。
玩偶有些一愣,随后满脸惊恐地警告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人类快逃啊!你得快点逃啊!!”
“不知道为什么,高塔竟然显示【玩性】魔将的成功认证了哇!!”
“不好了哇!呀呀这个冒牌货一定会被杀掉的啊!呀呀必须快点躲起来哇!”
说完,呀呀就躲了起来。
姚杏压根来不及反应过来。
她只是一抬头,就看见那模糊且深邃的高处。
有一位陌生的男子,正在以斜眼的姿势,紧紧盯着姚杏的方向,哪怕之间距离了如此深邃的黑暗。
姚杏连连后退:(糟了!)
“大叔,快骑上马!咱们必须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