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提瓦特而言,民国是茶的故乡。对民国而言,翘英庄是茶的故乡。
自古茶树坡向西北复行数里地,便是翘英庄:清溪绕村,碧水潺潺,石拱桥卧波,溪面浮荷叶、游鱼、白鹅、鸬鹚,竹筏轻泊,小桥流水人家。
千顷茶田依山层叠,漫山遍野,四季常青,鸡犬相闻,院落晒茶,竹筐堆叠。采茶人隐于茶垄间,傍晚时分鱼灯点亮,飞云行秋带着远道而来的客人来到认识的朋友家做客。
“这位姑娘是蓝砚,也是编藤的一把好手。”
在行秋的介绍下,活泼玲珑的少女有着黑长直发,头戴银翎翦玉玄鸟冠,身穿银链、银片点缀的交领襦裙,凉鞋踏着步子,端来的却是一盘烤知了和炒见手青。
“这里有蘸水哦,蘸着吃更美味。”
依雨不好意思的推辞了,只怕吃出跳舞小人,在听说外国客人吃不惯后,才换成了茶店和普通的菌子菜。
但少女并没有失落,反倒还乐呵呵的拿出银制餐具给大家用,莫娜倒觉得这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与茶叶一样,美味的茶糕也是翘英庄的名特产哦。”
依雨尤爱夹心的茶酥,蛋黄鲜香酥软,一咬下去便可流油,再配上一口茶来解腻。
听蓝砚说,如果来早一些可以赶上当地的节日:『奉茶典仪』。人们会将新产出的茶叶象征性地献给浮锦仙人,感念其栽下第一棵茶树的恩德。
每年魂香花开,正是翘英庄奉茶典仪筹备的开端。待到花朵凋零,九窖一提的花茶恰好被供在堂前。魂香花期之短,一如仙人匆匆而来,又飘然而去。
“话说沉玉谷有什么当地的仙人吗?”
“仙人嘛…”
沉玉谷传说中的古老仙人有三位:曾将茶赐予先民,护佑一方安宁的“浮锦”;曾将医术教授给先民,救困扶危,宣药疗疾的“药君”;以及传说中的猊兽之王,威严的“山主”。
“这么一想,你还挺受仙人欢迎的嘛…”
莫娜提起路上被玄文兽袭击,被仙人救下后,依雨还获得了仙人的法宝一事,蓝砚似乎若有所思。
“猊兽又袭击人类…看来要去劝劝灵渊大人了…”
是夜,骤雨声声嘈杂,居民闭门安眠。
乐于在这种时候出行的人,或许心怀不轨,亦或许有鱼在网。
“喂—动作轻点!这可是给女皇的献礼,用数只魔兽皮毛制成,打湿了你的命就没了!”
在帝国人眼中的异种魔兽,取其皮毛制成大氅,更有异香阵阵,能值千金,且因数量稀少,总是有价无市。
“哦?在这种穷乡僻壤,暗中布下一条隐蔽商路?”
雨中的几个帝国人即刻掏出铳枪,却没有找到要瞄准的目标。
“在我的工作中,会投骰子决定你们的命运,来看看点数如何呢~”
一只骰子滚落在地,几人的目光便被吸引过去,随之胡乱的开枪射击,然而其中一人却忽然间身体动弹不得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第四个…全部都被丝线一样的东西所捆绑住,皮肉勒出血。
“收—!”
一声令下,水元素的络命丝术法在雨中显现,帝国的人们纷纷倒下,上官夜兰也解除隐身术,好在雨水都会洗刷一切痕迹。待天明放晴,幽客已来去,无一人觉察…
翌日清晨,坐在竹筏上从巨大的玉环之下穿行,谷中细雨氤氲,渔夫披上蓑衣斗笠,唱着响彻山谷的歌声,一路行驶过灵濛山、宝玦口的江河,最终来到暝垣山脚下。
沿着碧水河溯流而上,邻接地中瀚海的万丈瀑布间,坐落着繁荣的商港,人稠物穰,生意盎然。
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遥望瀑布之上的便是遗珑埔了,共和国传来的技术建造了巨型的水力升降机:跨瀑木铁交织、齿轮咬合,载船升降,连接上下游航道。
几人顺着山路木桥走上,人越来越多。到达顶端时,之间一片白墙黛瓦徽派古镇,马头墙错落有序,茶馆、酒楼、玉石铺、镖局林立。人移物演,无数商要与海员的谈笑,伴随着街头巷尾的叫卖声,构成了民国北境别具一格的风光。
“通常认为,‘遗珑’意为‘遗落的玉珑’,但也有部分学者认为,遗珑本是‘遗龙’的误记,意在表明此地山川蜿蜒险峻…”
路上行秋介绍着遗珑埔名字的由来。
“总算上来了…只是待在下面一会儿,衣服就快要被瀑布溅湿了,而且还很吵欸。”
“呵呵,那…诸位就请在此地歇脚吧,小生还有要事,怕是无法为几位介绍好茶店了。”
和三人告别后,行秋就赶往了依暝垣山而建的麓阳书院,远远看去仿佛一副水墨写意画,可依雨记得这个地方不应该在沉玉谷。
听行秋说,那里有着民国顶尖的藏书楼、讲堂、斋舍学府,匾额题字苍劲,甬道、泮池、回廊秩序井然,但几人似乎是无缘参观了,因为还有公子的邀约。
“瓜娃子,把东西放回去!想要东西就得给摩拉!”
路过一家玩具店时,偶然听见老板愤怒的呵斥声,一个熟悉的小孩出现在依雨眼前。
(那不是公子的弟弟托克吗?)
“Знаешь, кто мой брат? Когда он придет, ты его посмотрите!(切!知道我哥哥是谁吗?等他来了要你好看!)”
即使语言不通,老板通过小男孩拌出的鬼脸知道他在挑衅,好在依雨及时上前阻止。
“不好意思…老板,玩具的钱我帮他付了吧…”
老板欣喜的收下钱,托克拿起玩具转头就跑开。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那个外国小孩看起来一点也不感激你。”
空和莫娜都挺疑惑的,依雨这种大好人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啊。
“如果视之不理,这些事情迟早会变成麻烦的委托找上你…”
空没太懂,世界又不是绕着她转的,不可能什么人都来找她帮忙吧。
“Ток? Как ты здесь?(托克?你怎么会在这儿)”
托克没跑多远,便撞上了达达利亚。
“Я хочу поехать за границу с братом.(我想和哥哥一起出国玩嘛…)”
“Брат выехал за границу не для туризма。(哥哥出国可不是为了游玩。)”
和托克交流一番后,达达利亚便命手下看护好他,等下一趟前往帝国的船来的时候把他送回国,随后满带笑容的走向三人。
“不好意思,让几位见笑了,刚刚是我的弟弟托克,没想到他一个人就偷偷坐船跟来了。”
其他两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依雨,这种事情也太巧了,难道她是受到了什么人缘变好的祝福吗?
“你这家伙,可是让我们翻山越岭跨越了大半个民国来到这里,报酬呢报酬!”
直到达达利亚掏出沉甸甸的摩拉袋放到莫娜手中,才打消了她的怒气。
“呵呵,多亏了你们,仙人们已经和璃月七星谈判过了,七星撤销了那可笑的全国搜捕令。”
达达利亚带着三人边走边说着,正好打发时间,等到饭局开始。
“但是局面依旧没有实质性的改变,仙祖法蜕被藏了起来,七星的眼线还在盯着我,岩神真实的死因我们也无从得知。”
“但是我需要看见岩神的真身,确认是不是他夺走了我的妹妹的那个神明,哪怕只是尸体…”
掌控大地的神明,形态变化万千,空想要对阿斯莫代复仇,想要知道其是不是那位神明,只能亲自去感受其力量。
虽然依雨知道这是错误的判断,但她想顺应正确的故事走向,所以也不会干涉空的选择。
“这样啊…正巧,我找到了一位破局之人,可以让你们见到岩神的尸体,这也是我准备这场饭局的原因。”
谈话之间,几人来到了一座气派的酒楼面前,入口有着半月形泮池,碧水澄澈伴假山,植青荷、芦苇,朱柱黛瓦、廊窗映竹,廊间悬山水墨画,光影穿棂,白墙素雅,漏窗雕花。
这里是民国两大菜系中“璃菜”的代表餐厅:琉璃亭的老店,其茶位费较贵,但依旧每天满客,需预定桌位房间。
偌大的大厅内都是来吃早茶的客人,看台上也有依雨熟悉的身影,那是民国的刀马旦戏曲名角,云翰社当家,人称“云师傅”的云堇。
“可—叹——”
红毹婵娟的少女端庄俏丽,起调婉转迂回,拖腔韵味绵长,高低转音行云流水,刚柔并济。
“怎么样,民国的歌剧新奇吧?”
听说公子带人来了,老板与女侍们纷纷上前迎接。
“有幸又见公子,鄙店蓬荜生辉。”
“雅间已经准备好了,客卿在里面等着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