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送仙典仪一办,也就说明那些传言,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吧。”
听见崔大脚这么说,王扳子也变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岩王爷老人家,他还真就…可问题是怎么没见抓着凶手啊?”
“废话,能刺杀得了岩王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听说刺客就是那帝国愚人众里的,官做得挺大的一个年轻人!名号好像叫做『公子』。”
“愚人众?这挨千刀的,那确实很有嫌疑,谁都知道那是群贪得无厌的家伙,歪门邪道….”
“嘘!小点儿声!让愚人众盯上了怎么办,现在可没岩王爷保你了!”
送仙典仪开始的这一天,整个璃月港都纷纷扰扰,大江南北、五湖四海…几乎全民国的人们都聚集在玉京台。
幸好依雨三人受到往生堂邀请,早早来到了前排的位置,与请仙典仪时一样,能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卯香菱、飞云行秋、叶嘉明、苏瑶瑶、云堇、白术、萍姥姥、蓝砚…重云也带着申鹤来到璃月港了。
“你说那海里的祸祖魔神,总归不会无缘无故忽然就出现了吧…都被岩王爷镇压了两千年了,会不会也是愚人众在搞鬼?”老李猜着。
“缅怀岩王爷的纪念品,是不是当下最大的商机呢…”石头打着算盘。
“嗨,算了算了,咱也别在这儿猜了。那边的千岩军好像要发通告了,先听听总务司怎么说吧。”
一位士兵手持榜文通告,站在高处大声宣言:
“奉天承运,七星诏曰:众人须知,腾龙飞麟,虽寿比山岳,终为土灰。帝君仙籍,命齐日月,然阴晴有时,恰逢雷劫。街谈巷说,流言种种,曰帝君遇刺,实非真章。
帝君遭逢天劫,魂归高天。故此昭告璃月,尚祈众民节哀,免致心伤。又及,勿再听信坊间传闻,妄加臆测。钦此—!”
话音落下,四周民众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唔…嗯…那个,柊依雨,你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七星的通告说了些什么?”
璃月人的古话对于莫娜来说,是一个个字组合在一起最后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感觉。
“他说帝君不是遇刺,而是渡劫死的。”
“欸?七星的说辞,居然变成了这样。”
“不太对劲。”空察觉到了异常之处,”怎么会这么快就放弃追查凶手了呢?而且这理由…感觉像是临时想出来的一样。”
“可能…七星已经知道了岩王爷其实没死的事?比如钟离事后用【托梦术】之类的…”
空觉得这种事情只能当面问问他了。
随着送仙典仪的开始,七星开始轮流发言,甘雨在一旁,看起来非常伤心的样子。
“…正如方才所言,帝君魂归高天,是契约的断绝,也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在天下缟素之时,东方凝光老佛爷如此告知民众。
“璃月人曾经是幸福的,在幸福中忘却了时光的冷酷…”天叔也随后发言道。
“在『契约』重立之后,你们会祝福下一个时代吗?”
“那么,『天枢』大人的致辞到此为止。
甘雨:『玉衡』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咦?她怎么好像在往这边看?”
莫娜发觉李刻晴看向了他们这边,并且大众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他们身上。
“三位外国的旅行者们…”
“那就是传闻中击退了海中祸祖的旅者吗?”“好年轻啊…”
“璃月七星有恩必报。而且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们手眼通天、无所不能。所以…说出你们想要的报酬吧,因为那是应当收取的。”
“哇….”
民众的目光充满了羡慕与崇拜,莫娜也痴笑着,她自然是想多拿上一笔钱,马上就可以买到那些先进的便携式观星仪器了。
空沉默许久,便由依雨先开口说道:
“那就…帮我贴几张寻人启事吧。”
寻找的人自然是和自己外貌一样的荧了,空没有想到,她会愿意把自己的愿望用在空身上。
“依雨…”
“抱歉啦,自顾自的说了出来,但你从未对物质上的报酬感兴趣,所以我只能想到这种方式来帮你。”
待演讲环节结束,凝光和刻晴都来找到了依雨。
“你这家伙,刚才的发言,究竟是为了耍帅,还是真的那么无欲无求呢?寻人启事这种东西、明明私底下和我说一声就行…”
刻晴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而凝光则是一脸微笑。
“拉拢了你,或许是这盘棋中最亮眼的一步了。待后人复盘时,一定也会这么评价的。”
典仪上,有人烧高香叩拜,有人挂黄符在仙庐上,还有人焚金元宝…也许贵金之神真的需要。
“喂!钟离…韬女士!”
莫娜远远就看见钟离韬在望台石栏处,一个人站着眺望璃月。
“嗯?怎么,难得闲暇,不好好休息,逛逛送仙典仪,却反来找朕,想听朕讲故事吗?”
“璃月的民众都觉得从此再也见不到岩王爷了,你自己看看这片追思感怀的气氛…你自己的样子,怎么却有一种一身轻松的感觉呢!”
“……”
“yueee~”
还没等钟离韬回答,一道古灵精怪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在这种场合装成鬼来吓唬人,一下便猜中了是胡桃。
“嘿嘿,吓到了吗,客卿?”
“原来是胡堂主,真是惊喜。”
“欸,我的出现对你来说,比起惊讶更多的是惊喜?唔…那究竟是整蛊大失败还是大成功呢…”
往生堂操办的是葬礼这样肃穆的仪式,堂中人自然习惯于沉默喜言,然而当代堂主胡桃性格活泼,与肃穆二字一点边都沾不上。
生通向死,死又带来新生,何须为死亡讳言?早慧的往生堂堂主胡桃早已参透其中道理。
“我觉得,客卿一定是办成了送仙典仪这么大的事,想要好好休息了。”
送仙典仪许多细节早已失传,钟离韬却能操办的滴水不漏,对许多古老的传统了如指掌。
虽然胡桃时常觉得钟离韬是个无趣又古板的人,但是现在不得不敬佩他的能力,往常的赊账也可以既往不咎。
“对啦客卿,你有没有听说城里新搬来一位住户,我上门推销,发现她和你一样是个经验丰富的人欸。”
“噢,是留…不,逍遥闲云吧,你若是遇到什么事,好好说说,她多半会愿意帮你的。”
钟离韬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被胡堂主这样问下去,可能会被怀疑,所以便转移了话题。
“对了,旅行者,朕听商人聊起过闲云的逸闻。说是这位女子看似倨傲,不喜言谈,交谈一番却发现她性格耿直,作风正派,是位值得结交的良友。朕为她高兴。但出手阔绰这条评价,嗯,也有不少人对朕说过…”
胡桃自然不喜欢听客卿唠唠叨叨讲个没完,于是便找理由开脱了。
“你们先聊~,我去找找有没有顾客。”
“呵呵,我真的很不擅长应对那孩子呢,旅行者们,谢谢你们愿意为我保守秘密。”
莫娜观察了四周,确认没人偷听后才放低了声音问道:
“钟离韬女士,现在你没有神之心了,那提瓦特的摩拉要怎么办呢?摩拉克斯死了以后,它们会消失吗?还有,黄金屋是全大陆唯一的铸币厂,以后它还能继续运作吗?”
“现存的摩拉,不会消失。但黄金屋确实会停产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制造摩拉时,必须借助岩之神的力量。”
的确,此事意义重大。从金融角度来说…富人确实达成了他的目的,制造了一场全世界性的金融危机。
“不过这些让人头疼的话题还是交给七星处理吧,现在朕也要作为钟离韬这个凡人去体验生活了,也要感谢你们在这场辞行之中的陪伴。”
“这是一次很好的旅途记忆。”空也不由得感慨道。
“只是任何旅途中的旅伴同行,都会有分别的一日。嗯…接下来可能也该动身,继续寻找神明的旅途了呢。”
“旅途终有一日会到达终点,不必匆忙。”
依雨也认可钟离韬所说的,毕竟空还没有体验过海灯节的氛围呢。
“你们的旅途若要继续,恐怕稍有难处。”
“为什么?”
钟离将原因,连同对其他神明的看法一并详尽地告诉了空:
“战争之神有着令人叹服的实力,其国家也有悠久的历史;正义之神即便上任不久,其严格贯彻正义的精神,值得朕尊敬和认可;还有北方的冰之女皇…
但是以上神明所在的三国距离民国过于遥远,那个浑身酒气、不拘一格的自由之神的国度你们也去过了,如此一来,璃月的陆上邻国只剩下联邦国,其神明有大智慧,肩负守护世界树的职责。
但是前去要跨越整个民国,穿越层岩巨渊,由此观之,你们的下一站最应该是海上领国:稻妻鸣神主尊国。可其正处于锁国之中,常人无法出入。”
空听后思考了起来。
“锁国?稻妻的神是个怎样的神?”
这个问题连莫娜都可以回答:
“这个本小姐知道!她是掌管雷元素的雷之神,其魔神名为巴尔[Baal1],听说那位神明的别称叫做『雷电』。”
“确实如此。”钟离韬点了点头,望向比孤云阁更加遥远的海平面。
“‘稻妻’乃是‘雷电’之意,此为国姓,而掌管主尊国的统治者之位乃是幕府将军,所以当地人称她为『雷电将军』,锁国也是因神灵意志而造成的锁国。”
“稻妻幕府…将军…”
这些都是空从未听说过的信息。
“虽然我最近在码头听说,稻妻的局势非常紧张,但好像也并不是一直这样的,至少去年还没到这种程度….”
“钟离,你是璃月的岩王帝君,应该对那边的事也知道一些吧?稻妻搞成现在这种锁国的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神之眼』。”
“『神之眼』?”
空瞥向了莫娜别在背后的那枚发光玻璃球。
“面对无法掌控的境遇时,人们总是喟叹自己的无力。但在人生最陡峭的转折处,若有凡人的渴望达到极致,神明的视线就将投射而下…这就是神之眼,受神认可者所获的外置魔力器官,或魔导道具,用以引导元素之力。”
“嗯,这是这个世界公认的观点。”
“但从去年起,雷电将军颁布了『眼狩令』在全国范围内,收缴所有神之眼,镶嵌在『千手百眼神像』的手中。”
“眼狩令…收缴神之眼?为什么?神之眼不是神的恩赐吗?
“想必在雷电将军看来,正因为它是神的恩赐,所以神才有任意处置的权力。”
“真是严苛的想法。”
空想着自己所追杀的那个神明,如此无情的决断,和她很相似。
“风神是自由之身,岩神是契约之神,而雷神则是追求『永恒』的神。为了永恒的国度,看来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排除任何不稳定因素了。
此时此刻,连七神中最古老的朕也逝去了,这或许会更坚定她追求永恒的决心吧。颁布眼狩令时,她一定也对她的国民重复了那句,她最常说的话——
‘在七神追寻的七种理念中,唯有『永恒』最接近『天理』。’”
“天理…”
“时间会淬炼一切意志。而她,恰好是会为信念付出所有的人。或许正因如此,她才能走到这一步。如有机会,我也想见识一下她为之倾尽一切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