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岩王爷依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呢…”
潘塔罗涅从钟离手中接下神之心,而这一切都是钟离自愿的,让莫娜和空非常吃惊。
“岩王帝君就是钟离韬?虽然之前占卜的时候也怀疑过…”
“你为什么要把神之心送给愚人众!”
“不是赠送,而是基于契约的交易—是我和那位『冰之女皇』之间的事。”
钟离郑重的回答了空,在黄金屋救下依雨,与潘塔罗涅对峙时,精明的富人提出了让岩神不杀他的条件:那就是他作为冰神的使节,前来传达女皇想要缔结契约的消息。
“『纵使苍天陨落,契约必须完成。』”
“不能明白你的想法…还有,为什么要假死?”空继续问道。
“是啊,你假死的事真是太过分啦!大家办着仪式迎接你,突然一条龙天上掉下,然后璃月港就一片混乱,还差点引来了大灾祸!”
“呵呵…把水面之下涌动的暗流汇聚起来,施压到极限以后再爆开,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么?”
潘塔罗涅手指挑弄着卷发,得意洋洋的说着,拿到了神之心的他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当然也招来了公子的嫉妒。
“还是由朕自己来说明吧:如你所知,朕在世间已度过六千余岁,与仙人一同建立璃月,也是三千七百年前的事了。
漩涡无法击碎的磐岩,也会在时光的冲刷之下磨损。只是我一直说服自己,磨损出裂纹的那一天还没有来临而已。”
钟离闭上眼,语气平缓悠长的说着。
“某个微雨的白日,朕在港口漫步,听到一个商人对属下的夸奖:‘你完成了你的职责。现在,去休息吧。’”
“钟离…”
“那时,我在来往的人群中驻足良久,心中不断自问:‘我的职责…又是否已经完成?’。但当朕开始考虑是否应该退下神位时,才发现还有许多无法离开的理由。
与神同行之地,璃月,它是否已经做好进入下一时代的准备?必须创造一次认真观察的机会,然后再作决定。所以朕才设计了这次假死,将『公子』、仙人与璃月七星,一同卷入混乱之中…”
“就算失败,你也还有后手吧。”
柊依雨轻松便猜透了他的想法。
“没错,这就是为何我将『神之心』保留到了现在。”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混乱都到了没法收场的地步,他就会亲自出面,用神力最后为璃月压服一次危机?”
“当然,而且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潘塔罗涅依旧笑着说道。
“此次所有事件的最终解决方式,令朕感到超乎预期的满意。
世外隐居的众仙…他们所知的信息最少。但他们先是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又在危难时愿与七星合作,最后还尝试理解了民众的心。
璃月七星借此机会取代神明,利用我死之后的真空期,迅速掌控璃月的所有权力。
朕本人则是以凡女‘钟离韬’的身份行走,最终也以这凡人身份践行了璃月的传统。这趟旅途,感谢你们与我同行,旅行者。”
达达利亚听完立马变得愤愤不满,公子(Child)的称号更显得他像一个孩子(child)。
“喂,那我呢?你们把我耍得团团转,不向我表达一下歉意吗?”
“不如对你说声谢谢吧?你的搅局其实也是局中的一部分,岩神应该感谢你的精彩演出才是。
若不是你创造了仙凡与魔神一战的巨大压力…那么岩之神手中这块把玩了几千年的石炭—璃月,也无法成为熠熠发光的钻石,变得『升值』了。”
“嗯?为什么你站在别国的神的角度,嘲讽自己的同僚?想打架吗?”
“公子真是太丢人了。”莫娜嘲讽道。
“喂!看破不说破,璃月人没教过你吗?”
公子收起情绪,也只能认栽。
“话虽如此,但你们现在是璃月的功臣,我却要永远被纳入民国的黑名单了吧?”
“呵呵呵…那么,『神之心』已到手,闲谈也无意义,你我还是先回『至冬宫』觐见女皇吧。”
“唉…好吧,不过我要晚点回去。我可不想与你同乘一条船。”
“哼,请随意。”
富人撩起披着的衣袍,临走时还不忘炫耀一下他才是这次任务的主要功臣,女皇的大部分奖赏自然也归于他。
“岩王帝君,我想知道冰之神的出价。是什么值得以『神之心』为代价?”
两个执行官走后,空问钟离道。
“是啊,钟离常说,交易要讲求公平。可是…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用神之心来交换呢?”
“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没有。”
“欸—?”
神之心的力量强大,是掌管元素的大权,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级』道具之一。
“但我是『契约』之神。千百年来经由我手,订立了万千契约。一场交易若非有利可图,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与冰之神的交易,是我作为岩之神的最后时刻,所订立的『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
至于天平的另一端,那位冰之女皇究竟加上了怎样的筹码…就在你们未来的旅途中,由你自己去揭晓答案吧。”
不泄露这份契约的内容,也是契约内容的一部分,所以不论莫娜怎样追问,钟离都无动于衷。
事后,璃月港开始了修缮工作,战斗过后的宁静日子总是非常珍贵,在新的旅途开始之前,三人都要好好休息,于此同时,他们也收到了送仙典仪即将开始的消息。
“且看岩间云深处,几多俊逸与风流。裁虹与剪雪,谈笑看吴钩—我们今天要说的故事,就要从这几句说起。
众人皆知璃月大地正如其名,山林野外、岩间云中,都有仙道侠士的踪迹。他们就在这七星不照之处,行侠仗义。裁虹与剪雪两位少年无名侠士的故事,我们已经讲过了。如今要给大家说一说,另两位大侠的故事。这两位大侠据说从东边踏风而来。
领了岩王的阴阳虎符,变出了这件天行金琮之翅,便在璃月大地上奉旨行侠。
那酒血螭龙,为祸一方,被那大侠抡起奥藏山大小的拳头,一拳一拳被打进了土里;那孤云邪怪,打得各位上仙力难支。女侠见状,起了势顺手一剑就涤荡了群魔。
又说那愚人众的纨绔少爷,公然不敬岩王鄙夷七星,大侠掀起宴上果盆提拳就打。打得那愚人众纨绔少爷一神出世二仙涅槃, 遂对着岩王与七星磕头认错,离了宴去…”
两个旅行者的故事从冒险家协会传到镖局,最后到了说书人口中,连空都觉得有些过于夸张了
“为什么没有把天才占星术士写进去!”
莫娜听完说书,抱怨着和两人一起离开了。
“上回书说到,彼时的璃月,海中有大魔侵扰,山间有恶螭盘旋,岩王帝君召集众仙,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传说,帝君在出征之时…曾言道:朕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第二天,田铁嘴展开折扇,重新讲起了璃月的古时。
《璃月春秋》散场之后,听书人站在绘有山河的画屏前,不知是否在期待昔日的回响。
但屏风上的图画只会沉默,因为那已是三千年前的往事了。
『岩王帝君』还记得,在魔神战争的战火刚刚熄灭时,最后七位魔神各自登上神之座,自此终结了魔神战争时代。他们虽然性格迥异又相隔万里,却都肩负着引导人类的神圣职责。
“奥赛尔,你我是敌非友…”
钟离漫步在港口,看着远处的孤云阁,看着那让他最生厌的海中魔神。
他记得一群怪物从深海中来,有着绵软的外皮与鳞片,腕足灵巧,被切断肢体也能活下来,还会吐出黏糊糊湿漉漉的液体…
以上特性已经足够恶心,只要人们伸出手,就有可能摸到一手冰冷、黏糊、湿漉漉的东西。这些怪物会窸窣爬行,在所经之处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这就是钟离为什么不喜欢吃海鲜的原因。
这片土地上的住民曾经面对过高如山岳的怒涛,也曾在床榻上、睡梦中被摇撼地心的海啸惊醒;这些恐惧已经随着和平与岁月消逝了。
但这也无妨。即使长眠海中的古老魔神再度醒转,也无法阻止新的时代来临。或许当初封印它的那位,期待的也不过是在数千年后的如今,能看见这样的景象吧
“只愿荡涤四方,护得尘世一隅。这是璃月最初的契约,而现在…最后的契约,终于也已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