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光线柔和。
一张由法术临时催生出的木床摆在中央。
在徐冉冉小心翼翼的搀扶下,林之墨总算是躺了上去,顺手脱掉了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满是血污的外衣。
不脱不行。
这衣服破得跟渔网似的,血呼拉碴的,黏在身上难受不说,也妨碍治疗。
此刻,林之墨身上只穿着一套贴身的浅色亵衣。
这还是当初离开方无涯家乡的村子时带走的。
随着外衣被褪去,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看清林之墨伤势全貌的刹那,徐冉冉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又红了。
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完全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娇躯。
玲珑有致,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风韵。
因为体内隐疾尽除,又踏上了修行之路,那层长久不见天日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莹白,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细腻温润。
双腿下意识地并拢,呈现出可爱的内八字。小腿纤细,线条流畅;往上,大腿浑圆紧致,充满了少女独有的健康与活力。
一双秀气的玉足小巧而精致,十个圆润的脚趾甲粉嫩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把玩。
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小腹平坦光滑,没有一丝赘肉。
然而,这副堪称完美的少女身躯,从手臂往上,画风却骤然变得狰狞恐怖。
从她的小臂开始,一直蔓延到肩膀和锁骨,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色裂口。
那些伤口纵横交错,像是被人用钝器将血肉连带着皮肤一同撕裂,又强行黏合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仿佛稍一用力,整条胳膊就会四分五裂。
之前有衣物遮挡,徐冉冉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此刻乍见全貌,那强烈的视觉冲击不可谓不震撼。
就连一向以冷静著称的何染,在看到这副景象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她行医许久,见过的疑难杂症、恐怖伤势不计其数,断手断脚的都习以为常。
可像眼前这种,仿佛要将整个人撕裂成碎片的伤势,她也是头一回见。
反倒是林之墨这个伤员本人,神情最为淡定。
她甚至还有闲心抬首望了眼自己胸前那道浅浅的沟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难掩的嫌弃。
这所谓的代表女性的象征,可千万别再长大了,不然纯纯碍事。
何染毕竟是丹堂的精英弟子,心理素质过硬,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没有多问林之墨这伤是怎么弄的,这不是她该关心的。
身为医者,她的任务只有一个。
治病救人。
“你这伤势,有两种根治的方法。”
何染走到床边,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一是术法,二是用药。”
林之墨侧了侧头,饶有兴致地问道:“有什么区别?”
“术法,是用我的核心术法【创灵游丝】,激发你肉身的生机,加速伤口愈合。”
何染语速平稳地解释道:“优点是见效快,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一早便可痊愈,且几乎没有后遗症。但此法对我的灵力和心神消耗极大,所以……”
“收费会高一点?”
林之墨挑了挑眉,抢在她前面把话说完了。
何染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第二种,药物治理。在你伤口处敷上特制的生肌膏,再用浸泡过药液的绷带缠好,一日一换。优点是便宜,缺点是慢,想要彻底痊愈,至少需要七天。”
说完,她像是掌柜给货物报价一般,一本正经地宣布:
“术法治疗,二十五块下品灵石。药膏治疗,十二块。”
一旁的徐冉冉听到这个价格,惊得张大了小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二十五块灵石?这也太多了吧?
像她这种普通的记名弟子,目前还是靠领取宗门的月例补贴,加上她平日里很是节省不会乱花,手头上也就七八块灵石而已
何染完全无视了徐冉冉的夸张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林之墨,那眼神仿佛在说:给钱,或者我走。
林之墨沉默片刻,思索了一会后,她忽然冲着何染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用术法吧,师姐。”
“至于费用么……”她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找我师父要去,他就在外面,你应该认识的。”
何染眉头微蹙:“你师父是?”
“归寂道人。”
林之墨慢悠悠地报出这个名字,还半是打趣地补充了一句:“他的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何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躺好。”
何染不再多言,丢下两个字,示意治疗可以开始了。
她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几个繁复的法印,随即手腕交叉,双掌如同莲花般缓缓绽放。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她那十根纤长白皙的指甲上,各自亮起一个翠绿色的微小符号。
那符号的形状,赫然与她瞳孔深处那朵四叶奇花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丝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翠绿色光线,从她的指尖延伸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灵巧地舞动。
“待会儿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乱动。”
何染交代了一句,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她屈指轻弹,那十根翠绿色的光丝便如同有了指引,精准地刺入林之墨手臂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之中。
开始了。
林之墨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酥麻感。
仿佛有无数只温顺的小蚂蚁,正在她的伤口上,在她的血肉里,轻柔地爬行。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
从最初的酥麻,逐渐演变成一种直钻骨髓的奇痒。
就像有人拿着一根羽毛,在你身体最敏感的部位,不停地、不间断地来回搔刮。
痒。
痒得让人抓心挠肝,恨不得将那块肉活生生剜下来。
林之墨终于明白,为什么何染会特意交代那一句了。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疼痛要折磨人百倍。
饶是以她那堪比钢铁的魔君心性,额角也不由得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一双秀莲玉足都蜷缩在了一起。
但她始终谨记着何染的交代,咬紧牙关,将那股想要满地打滚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一旁的徐冉冉看着林之墨那副强忍痛苦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帐篷内,只听得见何染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翠绿丝线穿梭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她的十指在空中灵巧地跃动,时而拨弄,时而牵引,时而编织。
那姿态,不像是在救死扶伤,反倒像一位技艺高超的乐师,正在演奏着一曲无声的华美乐章。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根绿丝完美地缝合了伤口的最后一寸时,何染终于停下了手。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消耗不小。
而床上的林之墨,此刻宛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依旧清亮,看不到丝毫被折磨后的萎靡。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手臂和肩膀上,那些原本狰狞恐怖的伤口,已经被无数根翠绿色的丝线细密地缝合了起来。
那些丝线仿佛与她的血肉融为了一体,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甚至,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因强行催动血魔藤而受损的经脉,也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开始了缓慢的修复。
那股令人发疯的麻痒感,总算是消失了。
林之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默默待在角落里,名叫小雯的娇小女孩,适时地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何染接过,一口饮尽,恢复了些许气力。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一个白玉小瓶,递给徐冉冉。
“这里面是消疤用的药膏。等会儿帮她涂上,再用绷带绑好。”
“今晚好好睡一觉,不出意外,到明天正午前,这些绿丝就会被身体完全吸收,她的伤也能彻底痊愈。”
说完,她便不再多留,转身准备离开。
“多谢何师姐!”
徐冉冉拿着玉瓶,感激涕零地冲着何染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