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二年。
王顺的修为来到了练气三层,在外门一支执行小队里当队员。
小队每个月都会接取不少任务,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但王顺没有抱怨,毕竟任务多就能获得更多的功绩点和灵石。
他心知以自己的天赋和资质,练气三层已经近乎是极限,要想再进一步,只能把希望放在那些可以改善资质、辅佐修行的外物上。
而这类外物,无一不是弥足珍贵,有价无市。
即便有幸遇上,也得有足够的灵石去争取。
所以,王顺想趁着自己还年轻,多积攒一些未来的资本。
这一日,小队难得没出任务,队长应邀去观摩新一届的记名弟子考核,王顺他们也跟着放了半天假,可谓浮生偷得半日闲。
日落黄昏时分,队长回来了。
王顺很有眼力见地从座位上站起,把主位让给了队长,顺手给他倒了杯茶水,微笑着问候道:“队长,今日的考核可有什么趣事?”
队长刚坐下,接过茶水喝了一口,闻言却是又放下了茶盏,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竟是有些无奈和唏嘘:“还真有,只能说是后生可畏啊。”
在场的小队另一名成员,名叫肖凌的青年来了些兴趣,问道:“哦?今年是出了资质不错的新人么?”
队长吹了吹茶盏上的热气,徐徐道:“也不算是吧,这一届的头名是个练气三层,不过是前一届补考上来的。”
本来听到前一句,王顺和肖凌两人都是精神一振,听到后半句,表情却又放松下去。
“既然他上一次没通过考核,要么资质一般,要么运气差些。多花费一年时间,还是呆在杂役弟子那种地方,还挺有毅力的嘛。”
肖凌坐在长桌的侧方,直接吊儿郎当地把双腿架在桌子上,言语行动间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对于队长所说之事,他有些讶异,但反应没有太大。毕竟那人多花费了一年的光阴,才勉强获得和他们相同的地位。
要知道,肖凌可是乙等资质,虽然只是乙下,当初也备受关注过一段时间,一次就通过考核的他,自然会有些看不起这种靠着补考上来的。
他和王顺都是练气三层,但资质的不同决定了两人之间的差异。王顺已是潜力将尽,可肖凌不是,他不依靠外物,仅凭自身也有很大机会突破到下一层境界。
所以在这支小队中,只有王顺的地位最为低微。
似是留意到肖凌语气中的不以为然,队长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地又补充一句:“如果我说,那人在通过考核、斩获头名之后,便被阵堂公开宣称收纳为其正式弟子了呢?”
听到这里,王顺手腕一抖,给自己倒水的壶嘴一歪,茶水洒到了桌上。
而肖凌,则是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动作,齐刷刷地望向队长,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俩都在宗门内足足历练了一年,早已不是当初懵懂的新人,对于队长那句话中的分量,相当了解。
宗门六堂中,以丹、器、阵三堂地位最高,其中又以阵堂为最。
在修真三艺中,符阵的门槛和价值,都远比丹药和法器要高得多。每年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头皮想加入阵堂,又被那严格的选拔标准大片大片地筛选掉。
而能成功加入阵堂,甚至成为一名正式的符阵师之人,个顶个的都是牛鼻子,行事随心所欲且充满着傲气。
可现在队长告诉他们,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阵堂,居然会公然招揽一名靠着补考上来的新人弟子?
“这怎么可能呢?”肖凌心直口快,直接道出他的疑惑,下意识地认为队长是在开玩笑。可了解其性格的他又心知,队长不会做这种事。
而王顺,却是有种莫名的口干舌燥。
全然在于他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个荒诞到他自己都无法承认的想法。
那个念头如魔怔般在他心中疯长,终于促使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队长,那人的名字……您知道吗?”
说出这句话时,王顺不停地吞咽着唾沫,心中依旧保持着质疑和否定,却还有一分莫名的期待。
队长认真想了想后道:“我想想,好像是,叫李浩吧。嗯,是这个名字。”
话音方落,王顺的脑海里顿时嗡的一声,险些失神到向后栽去。
万千杂念都被一道念头所替代。
真是他!
若只有名字,还可以用重名来解释。但连同补考这遭遇都对上了,可就不能用简单的巧合来解释了。
这个李浩,必然就是那个自己借给他两块灵石的李浩!
王顺有些懵然地坐回自己的椅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态。只是肖凌的神情跟他差不多,所以也不算突兀。
这件事于他们小队而言,最多算个笑谈和插曲。第二天,他们照旧要去执行任务,为修行而奔波。
只是自那之后,王顺便开始有意识地搜集有关李浩的情报与事迹。
这一点,王顺倒是没怎么耗费工夫。全然在于李浩自斩获头名之后,并未就此沉寂,反而声势越来越大。
毕竟是这一届的头名,受到的关注不算小。
而在宗门考核结束的第一个月,他就成功踏入练气四层,觉醒了专属于他的神异和灵识。
第二个月,达到练气四层顶峰,着手开始突破第五层。
第三个月,据传李浩在阵堂中完成了一项重大举措,让阵堂堂主都亲自露面赞扬了他,并奖励他无比丰厚的功绩点。只要等他修为足够,即可顺水推舟地成为内门弟子。
一项项事迹层出不穷,以至于王顺听到最后都有些麻木了,觉得一切是那么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
这三个月于他而言,却是繁琐且缓慢。繁多的事务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他没有一天不刻苦修行,可修为就像是凝滞住一般,一点也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有些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遐想,想到了当初那个他与李浩见面的深夜。
究竟是谁迈向了康庄大道,又是谁迈入了不见东南西北的迷雾。
他有些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