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全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陈度身上,其中夹杂着惊愕、好奇,以及吃瓜看戏。
要知道,六大势力齐聚,本是为了共同探索秘境,虽然彼此心怀鬼胎,但至少在明面上,都还维持着基本的和气。
可这鎏金宫的人刚一到场,便直接撕破了脸皮,指名道姓地向三相宗的领头人发起挑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切磋,而是赤裸裸的立威和羞辱。
宣飞湘等三相宗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若非陈度在此,恐怕早已出言反驳。
倒是海老,这位看似粗犷的蓝发老者嘿嘿一笑,凑到陈度身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
“这鎏金宫的人还真是名不虚传,不拿正眼看人,摆明了不给你小陈子面子啊,换我是你我可忍不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拱火意味。
陈度闻言,只是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对于鎏金宫的行事风格,他早有耳闻。
这个势力的崛起,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其开创者,道号玄金真人,本是一个没什么显赫出身和上乘资质的普通修士。
然而其运气好到逆天,竟在练气境时,就机缘巧合地继承了一座寄托在神宫空间里的宏伟宫殿。
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突然拥有了一座装满金银财宝的国库。
海量的修行资源、数不清的法器符箓,以及一座易守难攻的秘境堡垒,让他在修行的初始阶段,便拥有了旁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资本。
那玄金真人倒也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得到这泼天富贵后,没有声张,而是直接藏入秘境中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隐修。
等到他再度问世之际,赫然已是第三境合元境的修为,一朝名震四方。
在如今的修真界,第三境强者,虽说还做不到横行天下,但开宗立派,独占一方,已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还拥有一座秘境作为根基。
那座宫殿,便被他命名为“鎏金宫”。
自立门户后,鎏金宫的成员构成也颇为特殊,不同于常规宗门广收门徒,能住进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他的家人族亲、妻妾子女,以及少数他亲自招揽并倾力培养的弟子。
有玄金真人这位合元境强者坐镇,加上秘境的加持,鎏金宫的地位水涨船高,就连三相宗这等地头蛇,对其也得礼敬三分。
也正因如此,仰仗着玄金真人的威名,鎏金宫的人行事向来霸道蛮横,我行我素,早已是人尽皆知。
眼下这位挑战者邵元坤,论起辈分,还是玄金真人的一位远房叔公,也是蹭了自家好侄儿的光,才被硬生生用资源堆成了一名灵相境修士。
此刻公然挑战陈度,正是鎏金宫一贯作风的最好体现。
陈度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他性子确实偏向温和随性,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如今人家已经指着鼻子挑衅上门,若是不做出回应,他陈度个人的脸面是小,堕了三相宗的威名事大。
他向前踏出一步,灵气灌注于声音之中,使其清晰地传遍全场。
“久闻鎏金宫的【盛气金光决】威力不同凡响,今日我陈某人,便来领教一下是否属实。”
话音未落,他周身劲风凭空刮起,一股强大的气流托举着他的身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平稳地送上了半空。
陈度踏空而立,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他一挥袖袍,无数墨色文字便从袖中狂涌而出,瞬间将他周遭的空域化为一片由字符组成的玄奥领域。
两位灵相境修士的对决,对于地面上这群基本还停留在练气境的修士而言,无疑是一场盛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抬头仰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三相宗的队伍中,林之墨和方无涯自始至终都扮演着毫不起眼的角色。
以他们外门弟子的身份和微末的修为,在这种场合,当个安静的背景板就是最大的本分。
林之墨看着天空中那剑拔弩张的两人,轻轻地对身旁的方无涯说道。
“你多看看,了解一下灵相境的特征和战力层次,对你今后有不少好处。”
“嗯!”方无涯重重地点了点头,双眼紧紧盯着天空,目光中充满了向往与好奇。
他看到不少散修已经开始移动,纷纷抢占那些视野更好、更便于观战的位置,就连宣飞湘师兄等人都走远了几步,唯独他和林之墨还站在原地。
“之墨,我们要不要也找一个更开阔的地方?”方无涯问道。
“随便啦,你要是想去可以自己去。”林之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兴趣乏乏。
也难怪她如此。
在旁人眼中,这是灵相境高手的巅峰对决。
但在她这位前世魔君的眼里,这场景,确实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实在有些小打小闹了。
想当初她鼎盛时期,麾下魔族大军之中,连守备的小卒,标准都至少是第三境起步,又哪里需要观摩学习这区区第二境修士的战斗。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身侧响起。
“我敢打赌,你们三相宗的那人,绝对敌不过我鎏金宫十招。”
这声音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其中蕴含的傲慢,却浓得化不开。
方无涯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林之墨也随意地瞥了一眼。
不知何时,他们身边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是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身锦衣玉带,腰间挂满了各种看起来就极为名贵的珍奇饰品,与其说是修士,倒更像是个从京都里溜出来游玩的富家公子哥。
见自己的话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那少年顿时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语气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盛气凌人。
“我叫邵奇麟,天上那位便是我父亲,鎏金宫的主人则是我二叔。”
他自报家门之后,刻意停顿了一下,准备欣赏这两人听到他显赫背景后,脸上露出的震惊与谄媚。
这套路,他早已驾轻就熟。
谁知,方无涯听完后,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表情毫无波澜。
而林之墨,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向来养尊处优、听惯了恭维话的邵奇麟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觉得这两人定是哪个山沟里出来的土包子,连他鎏金宫的威名都不知道。
正当他准备好好给这两个憨货灌输一下他鎏金宫是何等强大的存在时,林之墨却突然开口了。
“赌什么?”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勾拳,打得邵奇麟一愣。
他看着林之墨那张精致绝伦、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小脸,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要赌什么?”
林之墨抬起纤纤玉指,遥遥一指邵奇麟的腰间。
“如果你说错了,我要你腰间的那块玉佩。”
那是一块成色极佳的黄玉,被雕刻成了威风凛凛的狮子头状,灵气内敛,显然不是凡品。
邵奇麟顿时挑了挑眉,心中暗道这丫头还真有眼光。
这块【浑金狮心玉】可是他身上价值最高的一件法器。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当即反问道:“那要是你输了,你能给我什么?”
林之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既然敢跟你赌,就说明我不仅觉得我赢定了,也不怕输给你。”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仿佛看穿了邵奇麟的心思。
“假若真输了,呵呵,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这番回答,霸气侧漏,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魅惑。
邵奇麟顿时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又如此有趣的女子。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一拍手掌。
“好!我就跟你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