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林之墨身披暗红火焰燃烧的长袍,空气中立刻飘出一股血肉被烤糊般的刺鼻气味,连带着她周身的空气都产生层叠热浪。
仿佛她如火魔降世一般。
老实说,刚才她确实是有些大意,要是她还是练气四层的话,没准今天真就栽在这里了。
宁绣绣祭出的固灵丝,本质是依附于体表强行压制周身的主要脉络,使得灵气流经受缚关卡时失去流动活性,继而发生阻塞。
这等压制机理对魔气同样生效。
方才正是因为周身经脉被外力封堵,无论是气海中的魔气还是灵气,皆无法调运到经脉主干中正常运行。
修士唯有将灵气引导入经络,才能凝结手印向外施展术法。
不然若是直接在体内施展的话,无法释放出去只会伤害到自己。
所幸先前成功跨入了练气第五层。
在深化根髓并让紫墨妖花体外显之后,林之墨掌握了紫毒这门手段。
她的紫毒不需要通过经脉来释放,严格意义上来说,林之墨能用她身上任何一个部位来施展毒素。
吃过一次暗亏之后,林之墨吸取了教训,决定全力出手。
宁绣绣看了眼林之墨的血炎法衣,秀眉一蹙,朝后方迅速拉开距离
“想跑?”林之墨冷哼一声,左眼深处亮起一圈翠绿的光晕,八瓣花轮旋转开合,灵花视界随之催动。
林之墨的目光锁定住了宁绣绣所在的方位。
泥地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黑袍身影已自原地消失不见。
宁绣绣刚刚迈开步子,一股裹挟着血腥气息的热浪已迎面扑来。
林之墨毫无征兆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咫尺之处,拧腰转体,右臂向前挥出一记包裹着暗红烈火的直拳。
她这是使用了【探花】能力,选择了宁绣绣所站之地为目标,因为无法将地面摄取过去,所以是反过来将林之墨拽了过去。
这变相成了林之墨接近宁绣绣的手段。
守在宁绣绣脚边的弦丝羽蛛率先做出反应,六条生着白羽的长腿在泥地猛蹬,试图横移挡在主人前方承受重击。
然而黑袍少女袖管内同样甩出一道赤黑色的粗壮长影。
墨鳞主动迎击,没有动用惯常的扑咬撕扯,而是将布满坚硬黑鳞的长尾向侧方横扫。
啪!沉闷的击打声传开。
弦丝羽蛛当场被抽得倒飞出去,在力量层面的抗衡中落入下风。
没了护卫妖兽的干扰,那记缭绕血火的拳头直奔宁绣绣的面门而去。
宁绣绣眼中泛起惊讶,动作却未曾慌乱。
林之墨脚下的松软泥土中,接连向上升起大片如柳絮般飘扬的银白丝线。
丝线在眨眼间纠缠交织,化作一具厚重的白茧,将少女整个人封死在内。
然而仅仅过去两个呼吸,白茧内部传出布帛撕裂的闷响。
暗红色的血火自缝隙中喷涌而出,将交叠的白丝焚烧侵蚀成焦黑碎屑。
林之墨破茧而出,前方却已失去了宁绣绣的踪迹。
林之墨将识海中的灵识向外铺展开来,仰起头颅看向溶洞上方。
宁绣绣正高高举起一条手臂。
那只套着黑皮手套的手掌掌心射出了一根极细的白丝,丝线牢牢吸附在顶部的倒挂钟乳石上,随后收缩拉扯,带着其身躯凌空跃升。
林之墨面具下的嘴角泛起冷意。
在她面前选择悬空,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林之墨挥动左侧衣袖,数道漆黑的光芒借着腕劲激射而出。
那是一朵朵花枝向前的紫墨妖花,如同投掷而出的飞镖,直取半空中的灰袍身影。
身处半空的宁绣绣动作依旧敏捷,拉扯手中的白丝向侧方一荡,整个人在虚空中划过弧线,避开了正面袭来的紫花。
林之墨抬起双掌,在胸前合拢成掌印。
平静的识海泛起一圈圈涟漪,核心处浮现出一道重瓣花状的古朴铭文。
丹田中的灵气气旋随之亮起相同的图案,飞速旋转之下,内部充盈的灵气凭空消耗了半成。
半空之中,那些原本与宁绣绣擦身而过的紫花表层泛起深邃的黑芒。
伴随着连绵的爆鸣声,每一朵妖花尽数炸散开来。
碎裂的花瓣与密密麻麻的花刺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开来,笼罩了整片滞空区域。
这等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了宁绣绣的预料。
数枚锋锐的花刺撕裂法衣穿透皮肉,令她发出一声极低的痛哼。
更致命的是,数根尖锐的带毒短刺平整切断了连接在顶部岩石上的纤细白丝。
失去了悬挂借力的支点,宁绣绣在重力作用下向着地面坠落而去。
她坠落的落点正下方,恰好是林之墨驻足之处。
这是林之墨跨入练气第四层后始终留在手中未曾展露的本命神异,被她定名为【绽放】。
顾名思义,此法能强行催化世间万千灵植,在刹那间走完生长的周期。
这个能力看似鸡肋,但在林之墨看来,没有绝对无用的能力,如若妥善搭配,兴许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神异【绽放】自然得与灵植搭配在一起使用,尽管它本身不具备什么攻伐效果,但也有不少优点,消耗灵气较少,可以频繁使用,施法速度快,几乎就在一念之间,施展动作隐蔽简易不容易被察觉等等。
而若是在灵植已经生长过的情况下施展,就能让灵植陷入“狂热”状态,爆发出比正常状态下强上两倍乃至更多的威力和功效。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这相当于是透支灵植的生命力,战斗之后基本上无法回收灵植,算是逼不得已才能动用的手段。
所以刚才林之墨就是对她抛出去的紫墨妖花施加了绽放,让它们如同小型炸弹一般爆开。
反正这紫墨妖花她想生成多少就能生成多少,所以消耗了也不存在心疼的情况。
而在另一侧的泥地上,战局同样出现了变故。
被蛇尾抽飞的弦丝羽蛛重重砸在石堆上,整只蛛躯向后翻倒,六只长腿慌乱蹬空,一时之间无法翻正过来。
见到这一幕的黑鳞非但没有趁机进攻,却是仰头张大嘴巴,嘲笑着这头蠢笨的蜘蛛。
然而它上方的溶洞顶端恰好挂着一只熟透的深绿豆荚。
豆荚外皮干裂,一颗重达数十斤斤的坚硬巨豆笔直坠落而下,不偏不倚砸入了黑鳞蛇蔓大张的喉口之中。
这导致它的嘴近乎被巨豆撑满,挣扎着扭动了好一会,好在它是蛇,本身就是以一口吞下猎物为进食方式,硬生生给那颗巨豆吞下。
然后它就看到那头弦丝羽蛛用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盯着它,也停止四下动弹,嘴中发出嘶嘶的笑声,就像是也在嘲笑黑鳞一般。
以黑鳞的简单智慧,自然是直接被激怒了,迅速游走着冲向弦丝羽蛛。
弦丝羽蛛的眼睛里却是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竟是口中喷出一股坚韧的白丝,缠住了数尺外的一块重岩。
头颈猛然发力回拉,带动整具身躯在原地飞速回旋起来。
六根覆满白羽的长腿平直向外伸展,借由旋转的动能化作一座高速切割的轮刃。
这头妖兽赫然临摹出了宁绣绣此前施展过的转玉拔斩。
冲上前方的黑鳞猝不及防,粗壮的长躯被旋转的长足斩中,在坚硬的蛇鳞表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整个身躯再度翻滚跌出。
主战场之上,林之墨仰头注视着自半空径直跌落的宁绣绣。
周身缠绕的血火被抽调一空,尽数向着右侧手臂汇聚流淌。
层层叠叠的暗红烈焰在小臂表层飞速凝结,幻化成一条粗壮宽厚的燃烧巨臂
林之墨单脚后撤踏稳泥地,将这条燃烧着熊熊血炎的重拳提至胸前,蓄势待发,打算在宁绣绣掉下来之际给她致命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