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宁绣绣发动了攻击,所以林之墨从血隐匿气的状态中退出,在宁绣绣面前显出了真身。
林之墨心中感到些许意外,她未曾料到宁绣绣能在最后一刻生出警觉。
不过这也没什么,既然没有偷袭成功,那就正面强攻好了。
林之墨前探的双手合拢复又张开,体内暗红的魔气顺着经络倾泻而出。
原本白皙的手掌在血气侵蚀下改变了骨骼构造,指骨拉长拔高,指端生长出一截截猩红的长甲,手背浮现出交错的赤色脉络。
林之墨迈开脚步,贴着湿滑的泥地奔向数步开外的灰袍女子。
宁绣绣站在泥石上方,立刻做出了应对。
她身子向前一倾,竟是重心倒转,如倒立般双手撑地。
她那纤细的腰肢前弓到近乎极限,展现出极佳的柔韧性,那双穿着灰色踩脚袜的修长美腿如同蝎子摆尾般,迎向林之墨的刺爪。
石台上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响。
林之墨掌端的猩红长甲与对方雪白的脚尖撞在一起,反震回一股金铁交击的硬度。
宁绣绣的秀美双足表面泛起一层晶莹的白光,脚掌外缘皮肉以及那剪的圆圆的脚趾甲硬化,生长出一层温润平整的角质层。
宁绣绣按在地面的双手十指发力,撑着泥地向上猛推。
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脚踝传递而来。
林之墨只觉双臂骨骼受到沉重冲击,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道推得倒飞出去。
宁绣绣单凭肉躯气力,便展现出了堪比妖兽的力量底蕴。
宁绣绣击退对手之后并未停歇,双手掌心交替,让整具倒立的身躯飞快旋转起来。
她的双腿在半空中拉开成平直的一字,白光覆盖的脚掌化作两柄高速回旋的锋刃。
她越转越快,周遭的气流被这道旋转的肉躯带动,整个人好似一座小型的龙卷风一般。
这是宁绣绣依凭自身体魄开创的近身战法,转玉拔斩。
她依仗玉化术将双足炼得比刀剑还要坚韧,配以惊人的转动动能,能够切碎触及的一切硬物。
林之墨察觉到了这一击蕴含的杀伤力,她没有选择硬接,腰腹在半空发力拧转,准备借着后跌的势头向后跃开,拉开彼此的交战距离。
然而她的后背撞上了一层富有弹性的屏障。
那是一张横跨在两根钟乳石柱之间的巨型蛛网,网面由近乎全无颜色的纤细丝线编织而成。
此地处于地下溶洞,视线昏暗,她一时间没察觉竟是遭了道。
巨网承受撞击向后凹陷,随后收缩回弹,将少女的身躯黏在半空之中。
未等林之墨调动气力挣脱,一道白色的影子自石柱顶端疾掠而下。
数条洁白的细绳在少女周身穿梭盘旋,缠绕过肩膀、手肘、腰腹、膝盖与脚腕各个关键关节。
几下缠绕之后,林之墨的四肢被束缚在大网之上,好似落难的蝴蝶。
宁绣绣止住了旋转的势头,单手在泥地一撑,凌空翻转站稳身形。
那道雪白的影子落在宁绣绣的身侧,现出本来面貌。
那是一头只有半人高矮的异种蜘蛛。
这头妖兽的外形如同一只裹满白色丝线的纺锤,生着六条覆满苍白羽毛的长足,头部长着两颗乌黑圆珠般的眼睛。
正是宣飞湘先前提到过的弦丝羽蛛。
这头妖兽虽然体型不大,气息也只维持在一阶高层水准,动作却快得超乎寻常,就连开启了灵花视界的林之墨都只捕捉到一抹残影。
宁绣绣抬起右臂对准挂在网上的黑袍身影,五指陡然弯起。
缠绕在少女身躯上的白色绳圈向内收缩收紧。
绳索拉扯着林之墨的四肢向外展开,将她以大字形固定在丝网表面。
白丝深深陷入黑袍布料下方,勒紧了内里的皮肉。
少女咬紧了牙关。
她前世经历恶战无数,即便利刃加身也不会显露分毫怯意。
然而这些特殊的丝线偏偏勒在了周身几处敏感部位。
一股奇异的麻痒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升,让少女的灵台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唔姆…”
紧闭的唇齿之间没能完全守住,漏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与此同时,原本异化为利爪的手掌褪去暗红血色,显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少女双手。
宁绣绣眉梢抬了抬,开口吐出话语。
“你是女的?”
先前黑袍遮蔽了全身体态,脸上有面具阻隔,宁绣绣未能辨别来者的底细。
如今在大网绳索的紧紧捆缚之下,宽大的袍服贴在娇躯之上,勾勒出曼妙起伏的曲线。
再结合刚才那一记带有女音的喘息与显露的双手,宁绣绣立刻确认了对方的真实性别。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宁绣绣接连提出三道质问。
林之墨悬在蛛网之上,面具后方没有任何言语回应。
宁绣绣眼中泛起寒意。
“我不喜负隅顽抗之人,既然不愿开言,便只能让你吃些苦头。”
宁绣绣合拢指掌,套在少女雪白脖颈处的一圈白丝绳向内勒紧,带来了窒息之感。
“不妨告知于你,我这蛛丝乃是固灵丝,具备压制灵气流动的功效,若是想用寻常法术脱困,劝你及早收心。”
林之墨透过面具上的孔洞,平淡看着前方的灰袍女子。
宁绣绣迎着那双血红的眸子,未曾在里面寻到慌乱的情绪,反倒察觉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嘲弄。
宁绣绣心中感到不悦。
她可是掌握着许多拷问和折磨人的手段的,要不是出身于正道门派,以及师父再三告诫过她,才让平日里的宁绣绣显得颇为克制。
但眼前这女人,所施展的手段光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对于这种邪修,自然不需要给予什么人道尊重。
比如,先用丝线割烂她的衣服好生羞辱她一番。
亦或者是,将她手脚固定好,脱去鞋袜,放出一些小蜘蛛来给她上痒刑。
还有一项她认为最恶毒的手段,用蛛丝将其手脚连同身体绑成一个茧,让她只能跟蛆虫一般蠕动前进。
宁绣绣一本正经的想着,迈开步子走向石柱,打算先行揭开对方脸上的恶鬼面具。看清她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一声幽冷的女声响起:“呵呵,当真是被人小看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捆缚在少女躯体各处的白色丝线发生了变化。
与黑袍皮肉接触的丝线根部泛起纯黑的颜色。
那是林之墨不久前炼化完成的紫花血毒。
这种毒素混杂了极阴的草木煞气,固灵丝能够封堵寻常五行灵力,却根本阻挡不了这种侵蚀生机的异种剧毒。
黑色顺着洁白的绳圈飞快向外蔓延扩散,短短两个呼吸之间,整张横跨数丈的巨网尽数化作漆黑之色。
啪的一声脆响,失去韧性的黑化蛛丝崩解碎裂,散落成漫天黑色的尘埃。
束缚尽数瓦解,林之墨轻飘飘落在了下方的泥土之上。
她双脚触地的瞬间,原本披在身上的墨黑长袍向上泛起浓郁的血色气流。
暗红色的火光自衣角升腾而起,将整件黑袍包裹在烈焰之中。
那丛火焰并未焚毁衣物,反而如甲胄般覆在衣袍表面流转生辉。
血魔道术,血炎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