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三周，宁萌收到了小圆的消息。
【姐妹，周末有空吗？我们去看看你。】
宁萌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三周没回宿舍了。
不是不想回，是太忙了。每天复习、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日子过得飞快。偶尔想起来，也只是在群里发个消息报平安。
她回：
【有啊，来吧。】
【把你地址发来。】
宁萌发了地址，然后又加了一句：
【来之前说一声，让林晚多做点饭。】
小圆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
【行吧，蹭饭去。】
周末很快就到了。
那天早上，宁萌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林晚看她忙进忙出，有点意外。
“干嘛呢？”
宁萌头也不回：“收拾屋子啊。小圆她们要来。”
林晚看着她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正，把茶几上的书收起来，把窗台擦了一遍。
“你平时怎么不收拾？”
宁萌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
“平时……平时不是忙着复习吗？”
林晚挑眉。
“哦。”
那个“哦”字意味深长，宁萌假装没听见。
十点多，门铃响了。
宁萌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小圆、室友A、室友B。手里拎着水果、零食、还有一瓶酒。
“欢迎欢迎！”宁萌把她们让进来。
三个人进门，换鞋，然后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
小圆环顾一圈，点点头。
“不错啊，收拾得挺干净的。”
宁萌得意了：“那当然。”
林晚从厨房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来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小圆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跟宁萌说：
“你家林晚……穿着围裙怎么更好看了？”
宁萌也愣住了。
她天天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被小圆这么一说，再看过去——林晚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头发随便扎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白的手腕。
确实……挺好看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
“还行吧。”
小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还行？你天天看当然还行。”
林晚跟三人打了招呼，就回厨房继续忙了。
三个室友在沙发上坐下，宁萌给她们倒水。
小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问：
“你们平时都谁做饭？”
“林晚。”宁萌说。
“洗碗呢？”
“我。”
小圆点点头。
“分工明确。”
室友A问：“复习呢？一起吗？”
宁萌指了指那两张并排放着的书桌。
“嗯，一起。她在那边，我在这边。”
室友B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报告：
“林晚那边全是专业书，宁萌这边是英语和专业课。”
小圆挑眉：“差距这么明显？”
宁萌瞪她：“我英语差怎么了？”
小圆笑了。
“没怎么，就是确认一下。”
宁萌懒得理她。
过了一会儿，林晚从厨房出来。
“可以吃饭了。”
四个人站起来，往餐桌走。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个汤。
“哇——”三个人同时发出感叹。
小圆看着宁萌，眼神复杂。
“姐妹，你天天吃这些？”
宁萌点头。
“嗯。”
小圆沉默了。
室友A替她说出心里话：
“你也太幸福了吧！”
宁萌笑了。
“还行吧。”
“还行？”室友A瞪大眼睛，“这叫还行？这是五星级酒店的水平！”
林晚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四个人坐下，开始吃饭。
宁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吃。
她天天吃，但每次吃都觉得好吃。
小圆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林晚，你做饭也太好吃了！”
林晚笑了笑。
“喜欢就多吃点。”
宁萌在旁边，有点得意。
“我天天吃。”
小圆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别炫耀。”
宁萌笑了。
吃到一半，小圆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她看着宁萌的碗，又看了看林晚的手。
林晚正在剥虾。剥完一只，放进宁萌碗里。再剥一只，又放进宁萌碗里。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小圆愣住了。
“你们……”
宁萌抬头看她。
“怎么了？”
小圆指着林晚的手，又指着宁萌的碗。
“她……给你剥虾？”
宁萌低头看了看碗里那一堆虾，点头。
“嗯。”
小圆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捂着脸，靠在椅子上。
“我饱了。”
宁萌愣住了。
“什么？”
“饱了。”小圆说，“不用请我吃饭了，我饱了。”
宁萌一脸懵。
“你才吃了几口？”
小圆从指缝里看她，眼神复杂。
“被你俩甜的。”
宁萌：“……”
林晚在旁边笑了。
室友A和室友B也笑了。
宁萌脸有点红，小声说：
“哪有……”
“哪有？”小圆放下手，指着林晚，“她看你那个眼神，甜得能齁死人。她给你剥虾那个动作，熟练得好像每天都在做——哦不对，她确实每天都在做。”
宁萌说不出话了。
小圆继续说：
“还有你，你看她那个表情，傻笑个不停。吃个饭都能傻笑，你说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宁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小圆说的……好像是真的。
她确实经常看林晚。确实经常傻笑。
但那不是故意的啊。就是忍不住。
小圆看着她那副表情，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们继续。”
宁萌看着她，忽然有点得意。
“羡慕吧？”
小圆翻了个白眼。
“羡慕什么羡慕，我是被你俩齁饱的。”
宁萌笑了。
“那再吃点？”
小圆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宁萌碗里的虾。
“吃。”
宁萌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小圆吃了，然后说：
“不过说真的，你们这样挺好的。”
宁萌看着她。
“真的？”
“真的。”小圆说，“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们住一起会不会吵架，会不会影响复习。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宁萌笑了。
“林晚对我好着呢。”
小圆点头。
“看出来了。”
吃完饭，宁萌去洗碗。
林晚陪三个室友在客厅聊天。
小圆看着厨房里宁萌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问林晚：
“林晚，我问你个问题。”
林晚看着她。
“问。”
“宁萌有没有欺负你？”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小圆想了想，“她有没有作？有没有闹？有没有犯直女病？”
林晚笑了。
“没有。”
“真的？”
“真的。”林晚说，“她很好。”
小圆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那就好。”
室友A在旁边说：
“我们就是怕她作。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硬得很。”
室友B点头。
“对，以前追她那个男生，被她气跑了。”
林晚笑了。
“我知道。”
三个人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林晚想了想，说：
“她就是那样。嘴硬，但其实心里软得很。”
小圆挑眉。
“你怎么知道？”
林晚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宁萌，嘴角微微扬起。
“因为我看过她哭。”
三个人愣住了。
“哭？”
“嗯。”林晚说，“哭了很多次。被我气的，被自己气的，被感动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
小圆问：“她还会哭？”
林晚点头。
“会。只是不在别人面前。”
小圆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行吧，你比我们了解她。”
林晚笑了笑。
宁萌洗完碗出来，看见四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聊什么呢？”
小圆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
“聊你。”
宁萌愣住了。
“聊我什么？”
小圆想了想，说：
“聊你是怎么被林晚拿捏的。”
宁萌脸红了。
“谁被拿捏了！”
小圆笑了。
“你。”
宁萌想反驳，但林晚在旁边看着她笑。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晚上，四个人一起吃饭。
还是林晚做的饭，还是那么好吃。
吃到一半，小圆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宁萌。
“姐妹。”
宁萌抬头看她。
“嗯？”
小圆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红。
“我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
宁萌愣住了。
“什么？”
小圆继续说：“从开学第一天，我就看着你。你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被人追都不知道。我天天替你着急，天天给你出主意。”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
“现在好了，你有林晚了。有人给你做饭，有人给你剥虾，有人照顾你。”
宁萌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圆看着她，笑了笑。
“但我怎么有点想哭呢？”
宁萌嘴里还塞着虾，含糊不清地说：
“哭什么？”
小圆叹气。
“女大不中留呗。”
宁萌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也有点湿。
“小圆。”
“嗯？”
“谢谢你。”
小圆摆摆手。
“谢什么谢，我还没吃到你的喜糖呢。”
宁萌笑了。
“会有的。”
小圆看着她，又看了看林晚。
林晚正看着宁萌，眼睛里全是温柔。
小圆点点头。
“行，那我等着。”
那天晚上，三个室友待到很晚才走。
走的时候，小圆抱着宁萌，在她耳边说：
“好好过。”
宁萌点头。
“嗯。”
“别作了。”
“不作了。”
“有什么事找我。”
“好。”
小圆松开她，看了看林晚。
“林晚，她交给你了。”
林晚点头。
“放心。”
三个人走了。
宁萌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晚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舍不得？”
宁萌摇头又点头。
“有点。”
林晚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一点。
宁萌靠在她怀里，忽然说：
“林晚。”
“嗯？”
“小圆说我像她养的猪。”
林晚笑了。
“嗯。”
“你说我像吗？”
林晚想了想，说：
“不像。”
宁萌抬头看她。
“那像什么？”
林晚看着她，认真地说：
“像我喜欢的人。”
宁萌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湿。
她转身，抱住林晚。
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林晚。”
“嗯？”
“我也喜欢你。”
林晚轻轻拍着她的背。
“知道。”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走廊里铺开。
两个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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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宁萌想起小圆说的话。
“我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
她笑了。
她想，小圆说得对。
她是猪，林晚是白菜。
但白菜是自愿的。
她翻了个身，抱住旁边的人。
林晚还没睡。
“怎么了？”
宁萌摇摇头。
“没什么。”
她趴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窗外，月亮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