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一周,宁萌发现自己有了一个新的生物钟。
不是闹钟叫醒的那种,是被香味叫醒的那种。
每天早上七点,厨房里就会传来轻轻的声响。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油在锅里滋啦滋啦的声音,还有林晚走动时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轻,但宁萌就是能听见。
然后她会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赖床。
不是不想起,是太舒服了。
被窝里有林晚留下的温度和香味,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
第一天,林晚喊了她一次。
“宁萌,起床了。”
宁萌“嗯”了一声,没动。
过了五分钟,林晚又喊:“宁萌。”
宁萌又“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第三次,林晚走进卧室,站在床边。
“宁萌。”
宁萌从被子里探出头,眯着眼睛看她。
林晚系着围裙,头发随便扎着,站在晨光里,好看得不像话。
宁萌看呆了。
“起床。”林晚说,“早餐好了。”
宁萌眨眨眼,忽然问:“你喊了几次?”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次。”
宁萌满意地笑了。
“那我起。”
她爬起来,去洗漱。
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煎蛋,还有一杯热牛奶。
很简单,但看着就很舒服。
宁萌坐下,喝了一口粥。
温的,刚刚好。
她抬头看林晚,林晚正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宁萌看着她,忽然说:
“我好幸福。”
林晚抬头看她。
“什么?”
宁萌嘴里还含着粥,含糊不清地又说了一遍:
“我好幸福。”
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宁萌碗里。
“那你以后天天这么幸福。”
宁萌愣住了。
“天天?”
“嗯。”林晚说,“只要你天天起来吃早餐。”
宁萌想了想,认真地问:
“那要是起不来呢?”
林晚挑眉。
“那我就天天喊你。”
“喊三次?”
“喊三次。”
宁萌笑了。
“成交。”
吃完早餐,两人开始复习。
客厅里有两张书桌,并排摆着,靠窗。这是林晚特意选的,说这样两个人可以一起学习,又不会互相打扰。
宁萌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翻开英语单词书。
林晚在旁边,已经在做专业课的真题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宁萌背了一会儿单词,开始走神。
她侧头看林晚。林晚低着头,笔在纸上沙沙地写。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一颤一颤的。
宁萌看呆了。
林晚忽然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
宁萌被抓包了,但这次没躲。
“看你。”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看吗?”
宁萌点头。
“好看。”
林晚的笑意更深了。
“那看完了,可以复习了吗?”
宁萌有点不好意思,转回去继续背单词。
但背着背着,又忍不住想看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人就在旁边,随时都能看,但还是想看。看一眼不够,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她想起以前在图书馆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坐在一起,还是要偷偷看她。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怎么都看不够。
中午,林晚做饭,宁萌在旁边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递个葱、剥个蒜、站在旁边看她忙活。
林晚切菜的时候,宁萌就站在旁边,看她切。刀起刀落,土豆变成了丝,胡萝卜变成了片,动作行云流水。
“你怎么这么厉害?”宁萌感叹。
林晚头也不回:“熟能生巧。”
“练了多久?”
“从高中开始吧。”
宁萌算了算,高中到现在,好几年了。
她想起自己,连煮泡面都会糊锅。
“那我以后也学。”她说。
林晚回头看她。
“学什么?”
“学做饭。”
林晚挑眉:“为什么?”
宁萌想了想,说:
“不能老让你做啊。”
林晚笑了。
“你可以做别的。”
“做什么?”
林晚想了想,说:“洗碗。”
宁萌:“……”
林晚看着她那副表情,笑意更深了。
“怎么,不愿意?”
宁萌赶紧摇头。
“愿意愿意!洗碗简单!”
林晚笑了。
“那就说定了。”
宁萌点头。
后来她才知道,洗碗一点都不简单。尤其是林晚做饭用的锅碗瓢盆特别多,每次洗完都要半小时。
但那是后话了。
下午继续复习。
宁萌背专业课的时候,发现有一段怎么也记不住。
背了忘,忘了背,背了又忘。来回好几遍,还是记不住。
她有点烦躁,把书一扔。
林晚抬头看她。
“怎么了?”
“这段记不住。”宁萌指着书,表情委屈。
林晚起身,走过来。
“哪段?”
宁萌指给她看。
林晚看了一遍,想了想,说:
“你这样背,当然记不住。”
宁萌愣住了。
“那我该怎么背?”
林晚在她旁边坐下,开始给她讲。
不是照本宣科地讲,是用自己的话讲。把那段内容拆开,讲逻辑,讲关系,讲为什么要这么写。
宁萌听着听着,眼睛亮了。
“原来是这样!”
林晚看着她,笑了。
“懂了?”
“懂了!”
“那你自己复述一遍。”
宁萌开始复述。磕磕绊绊的,但大体都对。
林晚点头。
“对了。”
宁萌高兴了。
“那我继续背了。”
林晚站起来,准备回自己位置。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记不住就叫我。”
宁萌愣了一下。
“叫你干嘛?”
林晚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给你讲。”
宁萌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好。”
晚上,林晚压力有点大。
宁萌看出来了。她做题的时候眉头皱着,翻书的时候动作有点重,喝水的时候一口接一口。
她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怎么了?”
林晚低头看她。
“没什么。”
宁萌不信。
“是不是题太难了?”
林晚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嗯。”
宁萌想了想,说:
“那休息一下?”
林晚摇头。
“不行,时间不多了。”
宁萌看着她,有点心疼。
她知道林晚压力大。想考的学校竞争激烈,她虽然成绩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加上还要照顾自己,帮自己复习,时间就更紧了。
她蹲在那儿,想了想,忽然开口:
“林晚。”
林晚看她。
宁萌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林晚愣住了。
“什么?”
“笑话。”宁萌说,“让你放松一下。”
林晚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嘛。
宁萌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有一只企鹅,它的家离北极熊的家特别远。有一天,企鹅想去找北极熊玩。它走啊走,走了三年,终于走到北极熊家门口。它敲门,咚咚咚。”
林晚看着她,等着。
宁萌继续说:
“北极熊开门,问:‘什么事?’”
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
“企鹅说:‘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林晚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笑出声的那种。
宁萌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好笑吧?”
林晚笑着点头。
“好笑。”
宁萌得意了。
“那我再讲一个?”
林晚摇头。
“不用了。”
她伸手,把宁萌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宁萌愣住了。
“你干嘛?”
林晚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让我抱一会儿。”
宁萌不动了。
她就这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抬起头。
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好了。”
宁萌问:“好了?”
林晚点头。
“充电完成。”
宁萌笑了。
她从林晚腿上下来,拉着她的手。
“那一起复习?”
林晚点头。
两人回到各自的书桌前,继续复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但宁萌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压力没了,是有人在旁边。
有人可以撒娇,有人可以求助,有人可以在累的时候抱一下。
这种感觉,真好。
晚上十点,两人准时收工。
宁萌去洗澡,林晚收拾桌子。
洗完出来,林晚已经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看书。
宁萌爬上床,在她旁边躺下。
林晚放下书,关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月光。
宁萌翻了个身,抱住她。
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林晚。”
“嗯?”
“今天开心。”
林晚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
“明天也会开心。”
林晚笑了。
“嗯。”
“以后天天都开心。”
林晚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宁萌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她想,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惊天动地。
就是每天早上被她喊起床,每天吃她做的饭,每天和她一起复习,每天晚上在她怀里睡着。
就是平淡。
就是充实。
就是幸福。
她想着,慢慢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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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宁萌又被香味叫醒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林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宁萌,起床了。”
宁萌“嗯”了一声,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
“宁萌。”
又“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第三次:
“宁萌。”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眯着眼睛,笑了。
“起了起了。”
她爬起来,去洗漱。
餐桌上,早餐已经摆好了。
林晚坐在对面,阳光照在她身上。
宁萌坐下,喝了一口粥。
温的,刚刚好。
她抬头看林晚,又笑了。
“林晚。”
“嗯?”
“明天你还喊我三次。”
林晚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好。”
宁萌满意地低头吃饭。
阳光很好。
日子很好。
她们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