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聊天的jk,即便不用仔细看也知道与我同校。
米色衬衫下的浅灰色短裙,胸口处饰有金色丝带,附近的高中仅有月岛高中的校服是这样的,女生校服上还有些大小姐范的复杂设计,我便不一一赘述,听说以前月岛是女校,但那想必是多年以前,从现使用的教学楼配有男用洗手间和男更衣室就能看出来,女校时期使用的,大概是现已失去人迹的旧教学栋。
如今的月岛高中的学生,已经没有那副优雅的大小姐做派,虽说撇去浮夸风是好事,如果这里的女生都变成部长那副样子的话,包括我在内的正常人们,想必是会很困扰的。
事实是,我确实不可避免陷入困扰中,不是关于部长的事,但那家伙也确是始作俑者。
“诶,果然还是很在意我的事情吗?虽然说我不觉得她们会知道什么。”
身后女孩子的声音发话了,准确来说,是背上。
“比起这个,你是不是变重了,至少比昨天重了吧,肩上有种很沉的感觉。”
“很失礼诶,和女孩子说这种话!”
“如果按照出身年月来算的话,应该不能算女孩子了吧。”
“新野君也想永远停留在16岁吗?哼哼。”
“喂,这样很可怕诶,而且说到底为什么鬼魂还有重量啊。”
“就算你这么问我……其实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去世的都不知道。”
从四角游戏那天开始,成为我背后灵的少女模样的鬼魂,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摆出一副附身的姿态,我从她那里却感受不到一点敌意,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她趴在我的背上不放,仅仅是因为懒得走路。
没错,这是一只拥有双脚,按理讲能自己走路的鬼,如果不是除我以外的人都看不见她,我可能只会把她当作怪人对待。
“呐,我说,既然有脚,偶尔也自己走路不好吗?”
“不要,新野君的背上很温暖,很有生命力的感觉。”
“鬼不是一般都会避开生命力强的人吗?”
“一般的鬼也不会以美少女形态示人吧。”
不妙啊,有一瞬间我居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尽管这家伙是个没有名字,不知身世,连未了的心愿都不清楚的三无产品,如果我是僧人的话,一定会觉得这家伙已经没有成佛的希望了吧。
虽说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刚才在意同校女生谈话时,也是在期待那个关于四角游戏的话题里能有些关于这家伙的线索,虽说总是人畜无害的样子,也不能让她一直附在我身上吧,如果其他人也能看见她的话,背着同龄的少女在街上走的我,绝对会被当成变态的。
走上接下来再无需拐弯的回家路,我终于有闲心去感受背上微妙的重量。
那是介于同体型活人与空气间的体重,即便背着走过一路也不会有太多负担,有质量的不可视之物,如果和看不见她的人解释,大概是暗物质那样的东西。
不过我不可能向别人解释,甚至没有提起的必要。
我去社团活动时,这家伙也会强硬地附在我身上跟来,但是向部长说明这家伙的存在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是在我禁区内的行为,在把我当成社团成员之前,部长的眼里只有一个有趣的研究对象,那之后的事情就没必要想象了……
“我可以先吃一块吗?可以吗?”
“就算你用那种可怜的语气也不会给你的。”
背后灵小姐说的显然是我手里提着的那包可乐饼,是刚才途径商店街买来当晚餐配菜的。
这家伙对可乐饼的喜爱程度,几乎不亚于部长对灵异的狂热,四角游戏那天,我带去的可乐饼似乎就是被当作祭品把她召唤出来,说不定可乐饼是仪式成功的关键?
我终究对神秘学一无所知,这种问题还是以后旁敲侧击问问部长吧,料理的学问对此刻的我来说更加重要。
话虽如此,独居男性,而且是男高中生,即便努力尝试抛开刻板印象,也很难将这样的我和精致的手制料理联系在一起,咖喱这种程度的料理且不用说,但也仅限于此,没有沦为速食果冻或是杯面忠实用户的我,至少守住健康生活的底线,如果无视被参差不齐垒起的书还有总是爬满皱纹的被褥,我甚至还拥有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
对于将有一个异性进入自己房间这件事,我既无兴奋也无抵触,说到底从四角游戏至今已半个月,比习惯来得更快的是屈服。
不愿承认,但事实上这就是一种同居,或许比同居还要过分。
煮味增汤的时候也这样想,如果她是个普通的少女,现在的一切从道德上来说一定很糟糕吧,回到公寓后她便从我背上下来,也不是为不影响我做饭,背后灵小姐只是单纯想坐在桌边看电视,即便如此我也生发出卸下重担的快意。
“现在来到的的是传闻中十年前连续怪死事件的发生地……”
把可乐饼装盘往矮桌那里端去时,电视里刚好在放怪谈节目,原本应该出现在深夜的保留项目被提前到吃饭的时间,多数人大概不会愿意吃饭时看这种节目吧,就我本人而言却是无所谓。
背后灵小姐把目光落在映像画面里,对逐渐靠近的我的脚步声没有丝毫反应。
“好了,别看电视了,吃饭时间到。”
如果没有注意到电视里的内容,我大概会这样打断她,但那个因在夜晚拍摄而显得昏暗的画面里,有我值得为之驻足的东西。
拍摄地点离这里很近,更加直白的说法是,那地方我们前不久去过。
即便从不甚清晰的画面也能认出那个地方,是那天的废弃厂房,那间厂房的门是醒目的红色,虽然稍有油漆脱落的痕迹,却也因此变得更为瘆人,就凭这一点,我想我没有认错,在那里徘徊已久的背后灵小姐就更不会弄错。
“新野君,我之前没有说过对吧。”
“其实现在这样说可能已经晚了,那个地方,最好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那里真的有些很不妙的家伙,反而是我这样能保持理智的灵体比较少见,不能成佛的鬼,基本都拥有某种执念。”
“而不管是生前多么善良的人,一旦陷入执念,最后都会变成怨念的集合体。”
从最初遇见她那天开始,这是她第一次以如此严肃的口吻对我说话。
她的声音很冷,明明是真心劝告的话,反而有种寒意,或许因为不是刻意用嗓子发出的说话声,而只是借用呼吸时的吐息传达出只言片语。
“但是没关系,从和新野君相遇的那天起就决定了,我一定会守护好新野君的。”
“毕竟如果连新野君也不在了的话,我又要过上没有人和我说话,甚至没有人能看见我的日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