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五!!六!!!
整整六个零!
苏航盯着银行卡余额,从兑奖中心出来一路都像踩在云端。
“遥想我苏某人在外漂泊多年,如今也终于算熬出头了!”
没想到只是随便买一下试试水,居然一次性会中这么多,哪怕到了现在,这些钱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苏航是个孤儿,从小在大伯苏建成家长大,小时候日子苦、骂声多,可大伯跟大伯母终究是一口咸菜一口汤将他拉扯大。
如今有钱了,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报恩。
分一半给大伯大娘,还清养育恩;剩下的在县城做点小生意,安稳过日子。
苏航越想越开心,脚步自然而然地加快,迅速回家拿上自己的行李,跑到楼下挤上公交,前往乡下的老家。
破旧的木质门前,苏航习惯性的敲门。
笃笃笃——
“谁啊敲这么急!催命呢!”
大伯母李酿拉开门,一见是他,脸色算不上热络,却也侧身让他进门:“回来了就坐吧,你大伯钓鱼去了。”
大伯母嘴上好似冷落,手脚却还是麻溜地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苏航自以为早就摸清楚了这对夫妻的性子,嘴硬心软,日子穷,脾气自然冲点,所以也没往心里去。
没一会儿,院外传来粗犷的大嗓门。
“那谁,水!快给我倒杯水,这鬼天气简直热死个人!”
苏建成扛着鱼竿,拎着条肥鲤鱼大步跨进来,一身汗味,看见苏航,愣了愣,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人一晃:“臭小子,回来了也不吱声!”
行为粗鲁,却也透着几分熟稔的亲近。
苏航坐直身子,见到自己在这世上唯二可以依靠的人,再也压不住眼底的兴奋:“大伯,大娘,我这次回来,是有好事说。”
“我最近赚了笔钱,数目不小。你们养我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想把这些钱分一半给你们。”
“分一半?”
李酿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立刻咧开笑:“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白养你!”
苏建成也咧嘴,拍着大腿乐:“好小子!有出息!今晚咱爷俩喝两杯!”
一时间,屋里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
傍晚,大伯母在厨房煎鱼炒菜,香味飘满小院;苏建成拉着苏航唠东唠西,骂世道、叹日子穷,语气粗鲁,却像个真正的长辈。
苏航心里暖烘烘的。
他是真把这两个人当亲人。
酒倒满粗瓷碗,菜摆上桌。
苏建成一杯接一杯地跟苏航喝,苏航从前不喝酒,一开始还不习惯,但借着酒劲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李酿在一旁不停给两人夹菜,眼神里的贪婪藏得极好。
苏航年纪轻轻,又心怀感激,又是几杯白酒下肚,脑袋晕乎乎的,自然没有注意到大伯母微小变化的眼色。
苏建成好似酒劲上来,他靠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一支烟含在口中,眯着眼开口,语气好似询问:“小航,你那钱……放身上不安全,要不先放大伯这,大伯帮你存着?”
苏航虽然醉,但心里还念着自己以后想要的发展,挠挠头笑得老实:“不行呀大伯,我就分一半给你们,剩下的我要开店用。”
苏建成望着苏航,也没回话,只是点着烟猛吸两口,烟圈从他口中散开,一时间餐桌上香烟弥漫,
大伯母李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苏建成夹着香烟的手,也慢慢顿在半空。
苏航喝得眼神发飘,半点没察觉到气氛已经冷了下来,还在傻乎乎地想着,以后赚钱了带大伯大娘享清福。
苏建成盯着眼前这张年轻又真诚的脸,看着看着,眼神忽然一沉。
这眉眼、这股子韧劲……像极了他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却挡了他路的弟弟——苏建国。
当年那小子比他有本事、也比他有人缘、更比他受父母疼爱。
可惜啊,那个被他亲手弄成“失踪”的弟弟………
想着想着,那点将这小子从小养到大的温情也渐渐从脑子里衰退。
眼前这小子,跟他爹一样不识抬举,一样的自以为是。
之前没钱还好,现在有钱了,他要是以后出息了,万一查到当年的真相……
那他和李酿这么多年的安稳,可就全完了。
更何况……
这笔钱足够他们下半辈子吃香喝辣,有没有苏航这个养子养老,就显得无所谓了。
一念至此,苏建成眼底最后一丝兄弟情、最后一点养育情,彻底被贪婪和狠戾吞没。
他将剩下一点的香烟在脚下踩灭,声音沉得像冰:“小航啊,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密码多少,卡在哪?”
苏航这才懵懵懂懂抬起头,看见两人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狰狞,酒瞬间醒了大半:“大伯……大伯母……你们这是……”
“不识抬举的东西!”
苏建成满脸狰狞,猛地一拍桌子。
李酿眼神一狠,早就藏在身后的粗麻绳瞬间甩出,从苏航身后狠狠勒住他的脖子!
“呃——!!”
窒息感瞬间掐断呼吸。
苏航猛地挣扎,手脚疯狂乱蹬,双手死命去扯脖子上的绳子,脸渐渐憋得通红发紫。
他不敢相信,自己真心回来想要报恩的人,会对他下死手。
脑袋被窒息感弄得发晕,在求生的本能下,苏航忍不住求饶。
“我……我给你们钱……放开我……”
脖子上的麻绳微微放松,苏航断断续续吐出银行卡的密码,却没想到,还没让他喘上两口气,刚刚放松的麻绳又猛然收紧。
他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眼泪、鼻涕、酒水混在一起,狼狈又绝望。
苏建成死死按住他乱蹬的手脚,力气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嘴里吐出来的话让苏航有一股寒意从背脊直通大脑。
“小航啊,在下面不要怪大伯。”
“要怪就怪你那个废物爹,明明大家各走各的就好,就非得喜欢出来挡路!”
绳子越收越紧,空气越来越稀薄。
苏航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消失,眼前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和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
他到死都不明白。
自己的父亲到底跟他们有什么恩怨——
哪怕他们将自己一手养大也都不愿意放过自己。
最后一丝光亮从眼中褪去,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不动。
李酿松开手,喘着粗气,脸上毫无波澜。
苏建成站起身,抹了把脸,眼神冷硬。
钱到手了。
隐患,也没了。
后半辈子,他们终于可以安稳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