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目前的身体状态,绝对不能再潜水了。”医生将病例单递到林郎手中,语气斩钉截铁。
“好,谢谢医生。”林郎接过单子,指尖微微发沉。
回到家时,正好看见林汐坐在书桌前低头摆弄着什么,走近一看,竟是在串珠子做手串。
“汐汐,在做什么呢?”林郎压下心底的沉重,尽力摆出高兴的样子问道。
“在做手串,等左野来的话,就送给她。”林汐头也不抬,指尖翻飞间,珠子串得整整齐齐。
“这么好看的手串,搞得我都嫉妒左野了,能不能也给老爸做一个?”林郎笑着打趣。
“哈哈,好啊,过几天就给你做。”林汐抬眸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忙活。
“哦,饭做好了,你先下去吃吧。”
目送林汐的身影彻底走出房间,林郎才轻轻打开房门,朝门外招呼了一声,老船长随即走了进来。
“40天,对吗?”老船长拍了拍林郎的肩膀,声音低沉。
“我和医生确认过了,差不多是这个时间,这事我不会和她说的。”林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让她休息几天,就又让她去潜水?门都没有!”老船长瞬间压低了声音,瞪着林郎,满是怒意。
“你是她的导师,我是她的父亲,我在做什么,我心里清楚!”林郎的语气也硬了几分。
“无可救药!她的肺根本承受不住深海的压力了!”
“谢谢关心,但……这是我的决定。”
两人正说着,楼下传来林汐的脚步声,下楼时,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二人,瞬间换上了一副平和的嘴脸。
“老爸,船长,我感觉现在身体恢复好多了,说不定马上就能再去潜水了。”林汐笑着说道,眼里满是期待。
“哈哈,当然!谁叫你是我的女儿,身体底子好得很!”林郎笑着应声。
“我先吃下药,接着再回去做手串。”
林郎看着女儿仰头吞下药片,眼神却不敢与林汐对视,生怕眼底那一瞬间的决绝,会泄露心底的秘密。
“好,做完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林郎说完,匆匆转身走向厨房。
老船长站在楼梯的阴影处,手里捏着一只早已熄灭的烟斗,脸色阴沉。
等林汐重新坐回桌前,低头继续摆弄珠子时,老船长才走到厨房,压低嗓音,压抑着满腔怒火:“你这是在把她往鬼门关推!四十天?那是医生说的‘绝对禁止期’,不是‘观察期’!深海的危险,不会跟深海的危险,不会跟你讲什么父女情深……”
“我知道。但你也看到了,她的眼里只有左野,只有大海。”林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所以你就陪她演这出戏?”老船长猛地逼近一步,“等她兴冲冲地背上气瓶,在水下出事的时候,你打算怎么收场?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林郎关上冰箱门,缓缓转过身,眼眶微红,目光却依旧如炬:“就当帮我最后一次忙吧,这40天,别辜负她的潜水梦,让她痛痛快快的游一次。”
楼下传来林汐轻快的哼歌声,她正低着头给手串打最后一个结,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左野一定会喜欢的,等天气暖和了,我们一起去那个新发现的沉船点……”
林郎和老船长同时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老船长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四十天。我会盯着她,也会盯着你。如果你敢让她私自下水,我会亲手打断她的腿,哪怕被你恨一辈子。”
“要是你能下得去手……”林郎轻声回应,目光望向楼下灯光下女儿专注的侧脸,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泛白。
楼下的林汐揉了揉手腕,小声嘀咕:“奇怪,我的手怎么一直在抖?算了,估计是想得太多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