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二哥,我也想参军,咱俩在一个部队。”
肖秋菊擦干眼泪,也用力点头:“我也参军,要专门揍爱欺负人的坏蛋!”
师父笑着说:“好,我赞成!”
太阳升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映在庙墙上。
土地庙的钟声响起,像在为他们的理想唱赞歌。
二钢锤回头望了一眼炊烟袅袅的村子,心潮澎湃。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等着他,但他知道,他要靠自己,打造出一片能让好人挺直腰杆的天地。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方的气息。二钢锤深吸一口气,眼睛闪着不屈的寒光。
师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小子,想学在战场英勇杀敌的本领不?”师父的声音沙哑却有力,“能让你把侵略者打得满地找牙的本事。”
二铁锤高兴得跳起脚来:“师父,想学,太想学了!”二钢锤抬起头看着师父,郑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师父,教我!”
飞来风开始传授部队拳法,他的功夫跟村里耍把式的不一样,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拳都直取要害。
二钢锤学得很快,尤其是那招“黑虎掏心”,被他练得虎虎生风。
师父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夸他是块练武的料,骨子里有股狠劲。
师父盯着二钢锤:“你跟我学武,明白什么道理没有?”
“明白了。”二钢锤跪在青石板上,“拳头硬才是道理。”
“不能光凭拳头硬!”师父把刀扔过来,刀柄砸在他怀里,“先练劈柴。啥时候能一刀劈开铜钱,我再进一步教你。”
鸡刚叫三遍,二钢锤就爬起来了。他跑到破庙里,学着电影里八路军的样子扎马步。腿抖得像筛糠,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可他咬着牙愣是没动。
春华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二哥,你起的真早!”
二钢锤已扎在院中练拳。汗水顺着脊梁沟淌进补丁裤腰,他猛地一拳砸在老榆树上,震落几片枯叶。
“呼——”二钢锤长吐浊气,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眼里闪着光。
土地庙后院堆着半人高的柴禾,他挥着刀一下下劈下去。开始时震得虎口开裂,血染红了刀柄,后来手臂肿得抬不起来,晚上疼得睡不着,就用酒揉。
夏荷给他送饭,看着他满手的血泡直掉泪:“二哥,你这是要把自己折腾死啊。”
二钢锤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等我劈开铜钱,就没人敢欺负咱了。”
半个月后的清晨,随着“铮”的一声脆响,铜钱被劈成两半。 二钢锤举着刀大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师父的咳嗽声传来,像秋风卷着枯叶,在檐角那盏老灯笼下打着旋儿:“孩子,过来。”
二钢锤注意到师父今天的眼神格外亮,像夜空蓝天幕上的星子:“你的力气练出来了,还得注意修炼你的性情。就凭你眼前这性子,像山上刚炸开的石头,在世上混事还是不行的。”
二钢锤垂手站立:“静听师父教诲!”
师父笑了,眼角堆起的皱纹里盛着月光:“千万记住,在世上混事,别总抡拳头。记着,拳头是护人的,不是砸人的。”他枯瘦的手搭上二钢锤的胳膊,掌心的老茧蹭得粗布衣裳沙沙响。
二钢锤鼻尖一酸。五岁那年他饿晕在破庙门外,是师父救了他。此刻老人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像冬日里的暖炉。二钢锤想说些什么,喉头却被热乎气堵着,只重重点头,震得脖颈上的狼牙吊坠晃悠。
“练武吧,我再指导一下你。”
二钢锤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的沟壑滑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
“下盘再稳些。”苍老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父手持竹杖,银须在晨风中微动。他上前一步,用杖尾轻敲二钢锤膝盖:“气沉丹田,想象脚下生根。”
二钢锤咬着牙调整呼吸,扎马步的双腿已开始颤抖。
师父伸手覆上他的后腰,一股温和内力缓缓注入。“记住这种感觉,意随气走。”老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春华给师父端来了水,又给二钢锤端了一碗。
二钢锤从春华手里接过水,感觉她的手温温的。他感激地看看春华,又抬头望望师父。师父一口一口地喝着水,阳光勾勒出老人消瘦的背影。
春华不安地看着舅舅:“舅舅,您没事吧?”
二钢锤也走过来,关切地看着师父。
风卷起一片枯叶,在庙里飘摇了一圈,缓缓落下。
飞来风师父的青布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二钢锤粗粝的手腕,指节泛白如老树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风霜:“钢锤啊……”声音尾音发颤,“你记着,拳不离手,每日卯时起要扎够一个时辰马步。”
他另一只手抚上少年结实的臂膀,掌心的老茧蹭得二钢锤生疼:“你这性子太急,练铁砂掌时莫贪快,火候到了铁石也能成泥。”
二钢锤望着师傅鬓角新添的白发,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飞来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帕子上洇开暗红血渍。他慌忙将帕子藏进袖中,枯树皮似的脸上强挤出笑容:“春华那丫头……性子柔,你得护着她。”师父说着,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一个磨得发亮的铜哨:“她怕打雷,你听见雷声就吹这个。” 他把铜哨子塞进二钢锤手心,又将少年的手指一根根按拢:“这只哨子是我当年在到观里驱兽、传令用的,传给你,替我……好好看护春华。”
二钢锤接过铜哨,只觉沉甸甸的,这不仅是师父的嘱托,更是他沉甸甸的责任。
飞来风把他两个随手把玩的核桃交给春华:“这两个核桃,常年随我,交给你,见它如见舅父……”
春华接过来,那两个核桃,红润光亮。她心里感觉有一种悲凉。
飞来风说:“我有点不舒服,休息会,你们自己练吧。”老人披着洗得发白的土布褂子,佝偻的脊梁像座被岁月压弯的弓。他放下碗,倒在躺椅上,手里摩挲着那串盘了二十年的油梨木佛珠。这一天,二钢锤和春华给师父做了午饭、晚饭,陪着师父吃饭。
师父的话格外多,从年轻时的见闻,到练武的心得,絮絮叨叨,仿佛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今晚,你睡庙里吧。”师父转身时咳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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