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师父下世 二钢锤把红缨枪放回枪架,心里隐隐

作者:曹廓 更新时间:2026/3/18 5:46:41 字数:2064

二钢锤把红缨枪放回枪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夜黑黢黢的,一阵闷响惊醒了二钢锤。他掀开被子,油灯已结了灯花。只见师父坐起身来,趴在棋枰上,手里还捏着颗没落下的黑子。灯光正照在棋盘上,楚河汉界间,那颗孤零零的黑子在清冷的光里,像滴凝固的泪。

二钢锤心中一紧,快步走到近前,颤抖着伸手摸了摸师父的鼻子——已经没有了气息。

“飞来风”师父,毫无征兆地走了。

师父的离世,对二钢锤而言,是天塌地陷般的打击。他的武功还没学成啊!他的希望,他的依靠,仿佛一夜之间,随着师父的离去,化为乌有。

灵堂的白幡在穿堂风里簌簌作响,二钢锤跪在蒲团上,膝盖早被青砖硌得失去知觉。香烛燃尽的焦味混着纸钱灰烬,呛得他鼻腔发酸,却哭不出声来。

“咚”的一声,他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视线里,师父那张总是板着脸的遗像,像往常指点他扎马步时一样严肃。白天,师父还握着他手腕纠正拳路的手,此刻却安静地躺在棺木里,再也不会在他招式走偏时,用那根老枣木棍子敲他的后脑勺了。

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二钢锤恍惚看见师父站在练武场中央,手里捏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子。“二钢锤!沉肩!”熟悉的呵斥声似乎还在耳边,可他伸出手去抓,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师父……”二钢锤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昨天傍晚,自己弓步冲拳还是会泄力,想起师父临终前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嘴唇翕动着,说出的最后那句话:“心要平,气要稳,行要让……”

在二钢锤心里,师父不仅是授业恩师,更像是他缺失的父亲,是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师父在时,虽然日子清贫,但总有师父指点迷津,心里有个奔头——学好武艺,将来当教练,挣大钱,娶春华,让娘过上好日子。

如今,那盏灯灭了,二钢锤的世界,也跟着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舵手的破船,漫无目的地漂流,不知道该驶向何方。生活的动力,前进的方向,似乎都随着师父的离去,一同被黄土掩埋了。

灵前的火盆里,纸钱烧得正旺,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个怎么也站不稳的踉跄少年。

起棺时二钢锤咬着牙没哭出声,直到坟土掩过棺木最后一角,他才猛地扑在坟堆上,像头受伤的小兽般嚎啕起来。他的武功没有学成,还怎么长大当武术教练挣钱?怎么保护春华?怎么让娘过上好日子?

“舅舅!”一声凄厉的哭声划破了黄昏的宁静。春华扶着飞来风冰冷的胳膊,自己的眼泪却先一步湿了他半片衣襟。舅舅是她在李屯最后一个亲人了,那个总塞给她糖块的老人,再也不会在村口老槐树下等她送新蒸的槐花糕了。

李屯的黄土上,纸钱灰被秋风卷着打着旋儿。墓碑上没刻名字,只凿了柄剑,剑穗飘向西南——那是师父总望着的方向,他说过,等来年开春,要带二钢锤去看看县城的桃花。

二钢锤跪在新堆的坟前,额头磕得青肿。粗粝的麻衣蹭着冻裂的手,他死死攥着师父传下的那把红缨枪:“师父……”声音被哽咽撕成碎片。

几年来,师父手把手教他习武,教他做人,如今那只总爱拍他后脑勺的手,已经冷透了。

没有师父了,他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春华的哭声像晃动的银铃,在萧瑟的风里抖个不停。她一身素白孝衣,头发间别着朵纸剪的小白花,泪水滴在坟前的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半下午的阳光,昏黄昏黄的,给这片悲伤的土地更添了几分凄凉。

二钢锤扶着哭软了腿的春华往回走。

村口老槐树下,春华忽然停住脚,望着自家董庄方向的炊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二钢锤哥,”她声音发颤,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舅舅走了,我以后再来李屯,就没有亲戚了……”

二钢锤心中一酸,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说:“我是你舅的徒弟,咱俩还是亲戚呀!你以后就回俺家来,俺娘会像待亲闺女一样待你的,行不?”

春华吸吸鼻子,攥着二钢锤的袖口轻声说:“这会,我就想到你家去……”

寒鸦在枯枝上叫了两声,声音嘶哑。

二钢锤望着她发红的鼻尖,重重点了点头。

二钢锤家就在李屯村东南头。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在积雪初融的土路上。春华紧紧跟在二钢锤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心里那点因舅舅去世带来的巨大悲伤,似乎被一种莫名的、甜甜的情绪冲淡了些许。

二钢锤家,是个典型的北方小院,院墙不高,用土坯砌成,东南角塌了个豁子,用玉米杆堵着。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栅大门,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二钢锤住的西屋,是一间低矮的偏房。春华跟着他进了屋。屋里光线有些暗,靠窗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下是一条长凳。床上铺着干草,盖着粗布褥子。

二钢锤随手拉过那条板凳:“春华,你坐吧。” 他给春华倒了碗开水,“春华,你嗓子都哭哑了,喝口水吧。”

春华没坐,她搓了搓冰凉的小手,接过碗来,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间简陋却透着暖意的小屋。这是二钢锤哥生活的地方,她觉得既陌生又亲切。春华喝了口热水,放下碗,仰起脸看着二钢锤,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恳求:“二哥,天……天太冷了……你给俺暖暖手吧。”

二钢锤看了看春华那双冻得通红、微微颤抖的手。他二话不说,一下就将春华的手整个包在了自己手里。

春华那双手肉嘟嘟的,像刚出锅的馒头,透着健康的粉色,只是此刻却冰凉。“还是冷。”春华小声说,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二钢锤解开棉袄扣子,干脆把她的小手放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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