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啊,小玲奈,我……我从以前开始就很不擅长夺走别人的东西,比如说别人正在玩的秋千,即便到了该换人的时候,我也说不出‘换我玩吧’这句话,如果那个人玩得很开心的话,我会觉得这样也不错,但自从照顾两个弟弟开始,这个想法就愈发强烈……是小玲奈教会了我,你一直都替我照亮了道路,给了我前行的力量,所以……小玲奈,我最喜欢你了!请和我交往吧!”
哈?!什么?!这是什么情况?我原本躺在床上追番的身体不由自主跳了起来,大开字般站在了床上,我怎么也想不到这部番的剧情竟如此炸裂,以至我的大脑还没有回过神来,但我的手却不受控制般点击了屏幕——好嘞,追番继续!
“好、好的”小玲奈如此回答。
不是???给我等等!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又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大开字般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的手机自然地垂下来。这一次,我的大脑开始思考,小玲奈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玲奈做了件傻事了啊,明明有了王冢真唯同学作为超级恋人竟然还不满足,这样的话真唯同学会伤心的啊!呜呜呜!不过话又说回来,濑名紫阳花同学也挺可爱的,嘿嘿嘿~”
我莫名其妙般傻笑着,结果过于兴奋倒在了床上,又莫名其妙般拍打床铺。
“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喂!笨蛋老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都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的妹妹突然打开门说着,“再这样下去我可是要向妈妈告状了!”
“别!抱歉!我马上睡觉。”我看了看床头的时钟,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瞬间感到了深深的自责,“我世界上第一可爱的妹妹啊,原谅你老哥我这一次吧,我明天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冰淇淋,求求你了,嘿嘿。”
“咦,老哥你笑得好傻,请别这样。”妹妹一脸嫌弃看着我,“不愧是笨蛋老哥的作风。”
妹妹轻轻的带上了门,站在了一条细长的门缝后说着:“下不为例,笨蛋老哥。”
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我的房间里,我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顺手关上了床头灯,黑暗瞬间包裹住了房间,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是还能细微听到自己的低语声在黑暗里游荡,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悲伤,时而孤独……
交往……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
如果,我要是轻小说里的男主角的话,我是不是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唯一‘真实’,如果,在我眼前有一个泪眼婆娑的女主角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够被恋爱牵动心弦,以至于现实于自己拥有足够灿烂的青春,而可以不假思索般成功恋爱?如果,可以的话,届时在我的心中会想些什么呢……
最终房间里再也没有了低语声,取而代之的是我舒缓的呼吸声。要是永远都是深夜该有多好,可惜夜终究迎来属于她的结局,直到炙热的太阳慢慢走上山来,向这片大地献上无私的爱与温暖,所厌恶的今天,就成了昨天死去之人奢望的明天;所浪费的现在,就成了未来的回不去的青春。
◇
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漫长无聊的寒假迎来了终结。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掀开了温暖的被子,睁开朦胧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我可爱的妹妹。
我漫不经心地说:“早上好啊,小昼。”然后我伸了伸懒腰,打算继续睡觉。但我意识朦胧的大脑感到了强烈的抓取感,妹妹正用力抓紧我的衣领,然后用出了比她年长两岁的哥哥还要大的力气,把她废柴般的哥哥扔在了地板上。
——我的妹妹啊!你是魔鬼吗?!
“到底怎么回事?我可爱的妹妹。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我刚想从地上起来却被妹妹白嫩的手抓住了,妹妹一脸嫌弃,像是看到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大人——这样太可怜了,请别这样啊!
“我说啊,笨蛋老哥,平常不管你是怎么作息的我都不想知道,但是唯独今天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起来,给我做早餐吃!”妹妹的眼神认真又有点害怕,让身为兄长大人的我都为之动容。
——怎么回事,我家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
“我知道了啦,所以能放开手了吗?感觉快窒息了啊!”妹妹这才放开手,终于得救了,之后我尽了兄长之职给妹妹煮了小米粥、鸡蛋羹和牛奶。
要说起我这门手艺,那可是妈妈亲手相传,说是“终焉家做饭第一人”也不为过,只是爸妈经常出差不在家,照顾妹妹这份工作也就落在了我一人身上,虽然我已经习惯独自一个人生活,但是从小跟爸妈一起生活的妹妹来说会不会过于寂寞孤单了呢——放心吧妹妹!兄长大人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顺带一提,我对妹妹的爱可不是恋爱哟,而是基于血缘关系存在的家人之爱呢!
一切准备好了之后我和妹妹便往学校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学校,我的心情就越发低落,果然想从一个“阴角”变成一个人见人爱的“阳角”实在是太难了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妹妹见我面露难色,“老哥,你再这样下去人生可就完了,还是正常一点吧。”
“我说妹妹啊,这个世界就是勇敢者先学会享受,我这是在享受人生,嗯,确实这样呢……”
“勇敢者?你是笨蛋吗?”妹妹一脸怀疑。
“才不是!”
“那我给你出个谜语猜猜,证明你不是笨蛋。”
“放马过来!”
“你和牛排放在冰箱里,打一个词语?”
“什么?”作为穗民高中唯一玩过上百款galgeme游戏并且成功攻略多位美少女的我竟然败给了我可爱的现充妹妹这件事我怎么也无法接受,然后我羞耻地小声询问。
“请妹妹解惑?”
“答案是你们都不熟(受)待煎(见)。”妹妹嘴角漾起一抹笑意,迈着大步走到我前方,忽地转身对我说:“笨蛋老哥,上学加油啦!”
随后便跑到了她朋友身边。
“嗯……我会加油的。”
说不定为了妹妹我连其他人都能干掉呢……
◇
我最终来到教室的门口,看了一眼公告板上的座位号为7,看来今年是在靠走廊的最后面这边没错了。
我在教室门口愣住了——这不就是那个吗!开学奇谈!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走了进去。
“早上好!”
“早上好!”
同学们互相问好,接着就是爆炸般的交谈声穿过耳畔。
——我说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小点声,我离你们这么远都能听到啊!我的大脑在颤抖,不就是一个寒假没见,以后都还能见到,怎么就说个不停呢……
“终焉,好久不见!”
我朝那开朗的声音望去,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袁林夕。
“嗯,好久不见。”
“寒假,过得如何?”他把书包放在了以我为坐标原点、以我这一排为Y轴、以我左面这一排为X轴建立平面直角坐标系的(-1,6)的位置上。
“燃尽了……”
“我没听明白呢。”
喂喂喂,这人怎么回事?——我可是用了最简单的话概括啊。
“其实是我追番啦,把老番新番都一起看了,结果被我妹妹以‘兄长大人真是个废材呢,也就只能躲在家追番了’的话给激励了,然后拼命工作了一个寒假……”
“哈哈……”袁林夕似懂我意,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笑。
“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班会了。”说话的是班长杨云云,是一个负责的女强人,同学们都陆续坐下了,“首先请各课代表检查一下作业完成情况,把没有做的人名单给我……”
作为穗民高校的优等生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我迅速翻找起了暑假作业后摆放整齐在桌面上——你们这些家伙,赶快膜拜我吧!
“那、那个,终焉同学,你、你的暑假作业检、检查好了……”数学课代表邰小小说道,她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人,就是不怎么爱说话呢。
检查完作业后班会继续进行着,虽然有人陆续离场,但无关紧要。
我百无聊赖般听着报告——所谓“青春之物”究竟是什么呢?像是这样一直度过的日常就是青春之物吗,每天和妹妹一起去上学,我的日常生活并不会因此改变,不会被人找到,不会和人对上视线,也不会被人意识到,我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不过,即使我无法登上青春的舞台,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价值。谁让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呢,但“笨蛋”无所畏惧,又左思右想离不开悲伤的范畴,真是纠结啊。
大老师曾说时间可以解决一切那不过是骗人的 ,那不过是被逼到只能将一切都忘却都断送,将问题本身放置直至风化而已。
只是,我想了解这个世界,希望变成人类,希望获得未来。
可是这样想的我注定死亡……
回跟神来,我继续听着报告。
所谓英雄主义,就是认清了世界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即我是英雄。
◇
终于熬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我和袁林夕来到食堂,排队,然后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很久以前,穗民高中的食堂经过几个“王朝”迭代,最终在“彭校帝时期”得以统一,收归国有,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目前食堂有三层,长方体式银白色建筑。
“我说,林夕,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商量……”我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两人的眼神从未游移。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我深吸一口气,吐出,然后认真说出了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一句话。
“我想告白!我说真的!”
突然的一句话让时间都静止了。眼前羞涩的男孩,眼神游移不定,让袁林夕像石化一般一动不动,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我有点惊讶又惊吓,可能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天。”袁林夕说,“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你倒好反问我怎么做。”
“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告白?”
“我想应该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
“为什么?”
“命运的重量取决于愿意肩负它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喜欢上一个人是这么的强烈……想把她占为己有,想好好珍惜她,想永远在一起。这很可能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唯一‘真实’!明年就高三了,就没机会了!”
“好吧,不过单凭我们俩个人还不行,要找帮手呢……”
袁林夕站起身来准备去放碗筷,我跟在他身后。
“但是没谁可以拜托了啊……”
“不着急,明天再说,让我今天晚上制定一个计划先。”
“行吧!吾之挚友啊!”我握住了他的手,“感谢你!”
◇
这一天结束了,太阳驼着它疲惫的身躯走下山去,准备在山的另一侧燃烧。我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发现妹妹正在等我。因为今天值日,也不知道妹妹等多久了。
“太慢了……”妹妹抱着手抱怨着。
“对不起,今天值日。”
我还以为又要被妹妹说教一顿,结果……
“今天老哥也努力了吧,辛苦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睁大眼睛,心里满是感动与温暖。妹妹的背影模糊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流了出来。
“欸,老哥,发生什么了吗?怎么哭了……”
我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妹妹,这份感激,如同深埋心底的宝藏,我会用一生去珍视我们之间的羁绊。
“真是没办法了呢,给你……”妹妹出书包里拿出一个手帕。
我接过手帕蹲了下来,擦试着眼泪。妹妹摸了摸我的头。
“乖,不哭不哭啦——“
“不要欺负兄长大人啊!我可是兄长……”
被亲妹妹这么关心,感觉有种不知道是难为情还是脆弱呢——身为兄长的我是不是太失败了呢?
“好了好了,笨蛋老哥,你还要给我买冰淇淋呢,就不要哭了……”
“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们走上了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桥下的流水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再好的美景也逃不过时间的洗刷,而我终究不是动漫里的主角,青春这个舞台,登场片刻,就要悄然离开,毫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