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风扇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响起，原本就因炎热的天气导致的心情更加烦躁，无法静下心来学习，虽然夏天已经过去，但是还是很热……
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看过去，袁林夕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这个你看看。”
“不就是班级名字册吗？有什么好看的。”
他一脸无语的看着我——我说真的，这种东西对我没有吸引力啊。然后他指了一个名字出来，我看向手指的方向。
“陈清怀，是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
“好歹你在班里生活了一年多了，连班里有些什么人都不知道……”
不要露出“这家伙真的是我同学吗”的表情啊！
“难道我不是孤勇者吗？”我打趣说道。其实也不是我记不住他们的名字，难点在于把名字和人对上号，所以，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呐，对吧？
“总之就是，我们需要他的帮助。相信我。”
话说你为什么要摸自己的下巴，难道是想让我夸夸你吗？——这是从哪里来的古人同学？
“做得好！吾之挚友。离我们计划又进一步呢。”
“那还用说，我只需略微出手，他清怀就如同探囊取物般easily啦。”
“所以，到底谁是陈清怀？”我的脑海里依旧没有画面。
“他不就是了。”我看向林夕手指的方向……
那天，我想起了早上吃的”佩罗佩罗”蛋糕，想到了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带来了火种的故事。普罗米修斯没有逃避自己的命运，在危难关头拯救众人，独自承担非人般的痛苦，但是人类还是多灾多难，瘟疫疾病施虐全球。
他质问上帝：为何人类要遭受如此深重的苦难？
上帝回答：这是清怀，懂不懂啊……
我不由得笑了出来——原来神明也爱说冷笑话——不对不对，跑远了。
“原来如此，是个帅哥呢……”
眼前映射了一个关于他的画面，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仿佛他周围的时间流逝都慢了，进入到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里。
高挑的个子，像长松般挺拔，在熙熙攘攘的班级里，副精致的眼镜，更增添了几分儒雅与书卷气息。高挺的鼻梁如同山峦般坚毅，为他的五官增添了立体感，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随时都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如春风拂面，温暖而治愈，就像从动漫中走出来的男主角……
在我哀悼重蹈覆辙的平凡生活里，我的身边却有这么个人。
心里不知是难过还是伤心，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现充都给我爆炸吧！
“做不到啊……”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非常小，袁林夕没听清楚。
“那种角色，我做不到啊……”
世界不理解“阴角”，而“阴角”又时常胆小迟钝。
“怎么回事？终焉你怎么想打退堂鼓了？”
“他一定不会帮忙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喂！我说，难道你之前说的都是一时兴起吗？你对她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啊！”
袁林夕生气了，因为我的样子。
“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往陈清怀的位置走去。
期间，我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人在朝我说话。
——所谓的“改变自己，世界就会随之改变”这种事，是不可能的，不论是已经成型的对自己的评价，还是既存的人际关系，都不可能轻易地朝积极的方向变化。人看不到现实的本来面目。只能看到想看的、想拥有的现实。
——你自己呢？想要拥有朋友？那就意味着要承受与此有关的一切，甚至于混乱。
这些我都不明白啊！我可能无法像你一样孤傲清醒，我只知道我的青春要结束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到，自己寻找的“真实”也无迹可寻，一直等待什么的完全没有意义，我很自私，我也想拥有青春啊……
“你，有什么事吗？”
我这才从自己的思想搏击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他的跟前，似乎还站在这里好久了，而我则因愚蠢的自我隔离流下了泪水。
“那、那个清怀同学，我、我一直仰慕你很久了，如果可、可以的话……”
我咽了咽口水，擦拭着眼泪。
“请、请和我……做朋友吧！”
“就只能做朋友！”
我们几乎同时说了出来——欸，这是从哪里来的纯情男孩？
就这样，我们的计划又多了一个新成员。
所谓“人”字就是一个人扶持另一个人，虽然从古至今都有不同解释，我愿意这么相信。用我妹妹的话来说，就是“老哥是我重要的人，以后要一直在我身边……”这句话——等等，我是不是删去了“家”字，欸呀，无所谓了啊……
◇
暮秋之时，早晨的阳光让我倍感温暖，似乎一切都在向阳而生。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走在去上俄语课的路上。因为俄语教室在一楼，所以我不得不每天在四楼与一楼之间爬上爬下。之后我来到俄语教室，随便找个座位坐下，离课上还有一段时间，我静静等待上课铃——穗民高中的俄语班，这个只有18个人的班级，高手如林。于我自己，像是救命稻草般重要的存在。
“Товарищи!Доброе утро!”（同学！早上好啊！）
说话的正是我的俄语同学陈福福，他一脸开心看着我。
“Привет!”（你好）我回答说。
他坐在了我旁边，把厚重的书放在桌面上，自然的和我聊了起来。
“阿焉，我跟你说啊，‘仙逆’今天更新了，大课间的时候我们班会放来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呢？”
“我就不必了，今天还有数学公式要背，可能没时间……”
“这样吗，说起来今天刘师又在我们班大发雷霆了呢。”——刘师，也就是我们两个班的数学老师。现实主义数学家。人生朴素语言导师。可尊敬之人。
“在下洗耳恭听。”
“就是啊，今天我们班有个男同学在他的课上睡觉，他就点那个同学起来回答问题，结果那个同学不知道，就被臭骂一顿，说什么八辈子没睡过觉了？就你这样还想考大学？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放心，刘老师这是在提醒和激励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哇，不管是陈福福的语气，还是他的神态，我都觉得身临其境啊……果然问鼎强者恐怖如斯啊……
“哈哈，有刘师做事风格呢……”
我们继续交谈着，似乎忘记了时间、金钱、学习……
“Доброе утро，终焉同学……”
我们的聊天被另一个人打断了，我朝声音的主人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关于和我在同一个班的平常高冷安静的蜜糖醇棕色头发的皮肤白嫩的俄罗斯留学生美少女莉莉娅同学竟朝我早安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实现啊！我确实呆住了……
“Доброе утро，莉、莉莉娅！”
那个Дедушка—Лилия СтепановнаРомашкова，也就是莉莉娅·斯捷潘诺夫娜·罗马什科娃同学，她是上个学期来到这里的，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听说是她的爸爸（俄罗斯人）在这边工作，她家就搬到这边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她好奇的问道。
“我们在闲聊……”
“欸……我可以加入吗？”
“额，你觉得呢？福兄？”我把话题抛给了陈福福。
“非常欢迎呢……”
莉莉娅同学得到我们的回答显得很开心，露出了笑容。
结果，一阵急促的上课铃结束了本该继续的对话，而莉莉娅同学听到铃声后无奈地走开了，看得出她非常伤心呢……
“话说你直接叫莉莉娅·斯捷潘诺夫娜同学的名字，你们之间是发生过什么吗？我很好奇啊……”
上课途中，陈福福突然问我。
“嘛……确实发生过一些事情，不过都是上个学期的事了。”
“什么！真的有啊……你到底背着我们做了些什么啊！”
“无可奉告……”
——我才不会告诉你上个学期因为我开学典礼闹钟坏掉起床晚了而迟到就不得不拜托隔壁才搬过来的邻居莉莉娅同学带我进入学校开学典礼会场后一不小心误认我的心意成为帮助莉莉娅同学竞选学生会会长的协助者而获得特殊奖励，最终在晚上莉莉娅同学家里举办的乔迁之喜晚会上两家人一起吃晚饭而互相认识成为朋友后两家人更进一步了解对方并被双方父母一致认同而订婚成为未过门的新婚夫妇而因此被莉莉娅同学讨厌这件事，我才不会！告、诉、你！
“阿焉，你真小气……”
陈福福抱怨了一句，而我面无表情，熟视无睹般视而不见——真的，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有人会哭的……我说真的……
阳光正好，上课继续。
◇
“小昼，莉莉娅，我想向你们咨询个问题。”
某个秋日的晚上，我和妹妹还有莉莉娅三人吃过饭，并排坐在了沙发上，妹妹在我左边，莉莉娅在我右边。原本我们若无其事般看着电视节目，而现在我郑重其事地站起身来。
“作为我们家唯一的两个女生，请帮帮我！”
两人有点惊讶，不过很快明白了。先开口的是我可爱的妹妹。
“老哥，你能先坐下吗？挡到我看电视了。”
我坐下时，发现莉莉娅似乎向我这边坐得更近了。
“所以呢？是什么问题？”
妹妹看着电视说，而莉莉娅点点头表示着。
“我想咨询关于恋爱方面的问题……”
听到这，两人瞬间警觉起来，妹妹甚至连自己喜欢看的电视节目都不看了，莉莉娅则一脸茫然失措，眼神都暗淡了。
“我说老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是吧？你明明都有莉莉娅姐了你还不满足，这样的话莉莉娅姐会伤心的……”
“我……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更不敢想象此刻莉莉娅的表情，只是我心中的这份感情是真实的。
“是莉莉娅姐对吧？呐，是吧？”
妹妹这样问我，我却以沉默代之——我明明知道，可是为什么开口说明是那么的困难。
“莉莉娅……她，不是讨厌我吗？也就说两家人约定的婚姻是不可能实现的。”
电视节目还在继续，我独自一人看着。
“哈哈哈，这个人好搞笑。”电视里放着妹妹喜欢看的电视节目，好像叫《欢乐喜剧人》来着。
“我做诗一首如何？”那个表演者说道。
回想起来，莉莉娅好像强忍着泪水带着哭腔跑出去了，妹妹留下一句“老哥你真是太糟糕了”就去追莉莉娅了。
“旧梦惊残泪暗流，风花几度意难休。”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和我没有多少联系的人，就只是住在我家隔壁，偶尔和我吃个饭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哭泣呢……
“楼前月落人孤坐，陌上霜寒影自愁。”
而且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和莉莉娅此刻一样的表情，到底是在哪里呢……
“锦字尘生情渐远，琴音弦断恨长留。”
不想失去，不想受伤，不想和任何人有联系……我又这样想了……
“何须怅望前尘事，春去春来水自流。”
我不明白啊……谁能告诉我……谁可以代替我……
“好！真好啊！兄台作的诗一绝了，话说兄台诗题是什么？”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我却想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就叫《悼往》如何？”
悼往？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一直重复这个字。
“这个诗题好！就像是给那些恋爱失败的人的生动写照。”
恋爱？失败？写照？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直致——我想起来了！我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这种表情了！这种情况，只有深藏在我心中的那个词了，没错。
败北。败北女主啊！！！
当我说出了这个词时，眼泪情不自禁般流下，电视节目还在继续。
“原来莉莉娅对我……”
“必须好好说清楚才行……”
“如果不想失去，就赶快行动。这是我创作的来源。”
夜色绵绵，请君共听。
听到这，我头也不回般奔跑着——我本以为自己不是动漫恋爱青春喜剧中的男主角，直到我知晓有一个女孩子打心底般喜欢着我时，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冷漠……看过如此多动漫的我，竟如此愚蠢……
◇
今夜，月色真美……
我一路狂奔到了莉莉娅家，在敲响莉莉娅房间门时自己又犹豫了。
我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她们，又该以怎样的话语说出口呢……然而一个人对自我记忆挖掘得越深，对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探究得越深，在其现实性上，就越容易形成闭眼驻足，甚至过于片面，所以我才讨厌人际关系。
我毫不费力地打开了门，也许门就是开着的，便不假思索般走进去。
朴素干净的房间，温暖的灯光，星星般的点缀。
在房间的深处，圣诞树图案的地毯上，两个美少女互相倚靠着——她的话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断了弦的风筝，没了去处……
和我对上眼的是我的妹妹，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般轻轻靠在少女身上，然后又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头，用着我听不懂的俄语说道：
“Жена, не плачь, муж вернулся.”（不要哭啦，他回来了）
妹妹起身准备离开，她是眼里满是“笨蛋老哥，再弄哭莉莉娅姐就别回来了”的神情，又有“一定要好好说出来”的关心。
此刻，房间里就剩下我和莉莉娅。
“莉莉娅，我想我们该好好聊聊……”
“嗯……”
少女背对着我，她的声音沙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我以为青春就是某种肮脏不堪的东西，我觉得自己的内心空洞，既弱小又悲哀，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自己也会被人在意。”
“嗯……”
“我也想过，大家肯定是在内心深处瞧不起我，把我当成一个笨蛋嘲笑着，在学校不会有人来跟我说话，也不会有人找到我，我一直以来将这件事视为理所当然。”
“嗯……”
“但是，我最近交到了朋友。这个我以为一无是处的学校，每天都改变着，开心的事难过的事害羞的事惊讶的事，让没有色彩的世界慢慢缤纷起来……我果然还是觉得上学是一件开心的事。”
“嗯……”
“虽然青春还在继续，但于我来说却是如同泡影般消失了……即便如此，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是你让我觉得像这样的自己也可以拥有青春，是你让我察觉到这个世界竟如此美丽，都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所以！”
我终于看见少女的表情，是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无法令人忘却的表情。
“我喜欢终焉同学……”
如果，在我眼前有一个泪眼婆娑的女主角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够被恋爱牵动心弦，以至于现实于自己拥有足够灿烂的青春，而可以不假思索般成功恋爱？如果可以的话，届时，在我的心中会想些什么呢……
◇
太阳还未升起，我看了看身边的闹钟，5点，我醒了过来。
我来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咖啡，拉开了罐装咖啡的拉环，沉默般坐在沙发上，虽然已经用热水加热过了，很温暖，但是就是没什么想喝的心情。
自己的脑袋已经更不上事情的发展，而无法清晰地整理。
今天是周末，也是我们四个人约定一起见面商讨下一步计划的日子。我来到学校旁边的一个家庭餐厅，看见袁林夕早早地坐在靠后的位子上向我挥手，而且正好四人坐。
我放下书包，在他身边坐下，点了一份薯条和汉堡。
“其他人呢？”袁林夕问道。
“陈清怀说他马上到。”
为什么会是家庭餐厅呢，一般来说不是要找一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吗，我对袁林夕的想法产生了怀疑，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他。
门铃哐镗一声。
“抱歉，我来晚了，去还了一下书。”
陈清怀在袁林夕对面坐下，正好我点的餐也送到了。
“不用客气，请你们吃……”我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食物。
“行吧……”
大家就大手大脚完全放开吃了起来。我们边吃边聊，期间陈清怀自己点了一份家庭汉堡套餐，外加给我们点的可乐。而我独自在心里等待中。
门铃再一次哐镗一声，有个引人注意的女孩走了进来，周围的人都不自觉般被她的外表所吸引，那蜜糖醇棕色头发的皮肤白嫩的俄罗斯女孩就这样坐到了我对面。除了我，那两人都震惊了——关于为什么会有一个不认识的可爱女孩子坐在我们身边吃起我们点的薯条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可能发生在这里！
“莉莉娅，你来了。”我说道。
“嗯，毕竟是你的事，我也要加入进来。”莉莉娅说完，自顾自吃着薯条，然后又拿起了桌上的菜单，“终焉同学，我能不能点餐？”
“当然可以啊，请随便。”我说罢，莉莉娅就开心的点起了餐。
而我就被我那两个朋友拉到桌子的一边小声低语起来。首先对我提起疑问的是袁林夕，他惊讶又惊吓般问我。
“喂，话说这是什么情况？我可没听说那女孩要来。”
“是我邀请她来的，有点匆忙就没跟你们说。”
“所以，她是来讨论计划的吗？”陈清怀说着。
“没错啦，女生要更了解女生的心思，所以我就邀请了她。”
在我们小声说话期间，莉莉娅点的餐到了，我悄悄瞄了一眼，一个奶油千层蛋和冰乳酪戚风蛋糕， 两个甜甜圈——全是甜食，甜食呢。
“好吧，我们姑且相信你。”
“放心，莉莉娅是个好孩子，不会出岔子的。”
说完后我们就一本正经回到了座位上。不过他两个表情还是有点不自然——看着莉莉娅自己一个人吃着这么多甜食，她那小巧的嘴巴如同灵动的小仓鼠，轻轻咬下一口奶油千层蛋糕，丝滑的奶油在舌尖散开，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满是享受。——我果然还没有形成对莉莉娅可爱表情的抵抗力！
我也随着他俩的目光看向了莉莉娅。这可不是偷窥哟！嗯，没错。
嘴角还沾着一点蛋糕屑，她却浑然未觉，只是专注地又叉起一块送进嘴里，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像含着两颗软糖。时不时还会发出满足的“唔”声，小脚也不自觉地轻轻晃动，仿佛每一口甜蜜都化作了快乐的音符，在她的世界里奏响。而且还非常可爱！
当她吃完甜点，正一脸享受时，这才看到我们三个正看着她，也许是想到她吃东西的场景，原本因甜蜜而泛着光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色，红得就像熟透的水蜜桃。她的眼睛慌乱地躲闪着，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双手也下意识地绞着有光泽的头发，嗫嚅着却又只是发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既可爱又羞涩。
“失礼了，各位。”莉莉娅咳了一声说道，又脸上带着点泛红朝我这边看，正好和我对上了眼，用俄语掩盖自己的羞涩。
“Большое спасибо за гостеприимство, дорогой. ”（多谢款待，亲爱的）
“应该的啦。”虽然清怀他们听不懂，但我还是脸红了像一个苹果。
“咳咳，那我们事不宜迟赶紧开始吧。”袁林夕打断了对话，眼睛像在说“喂喂，我可听不懂啊，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的话，而陈清怀则是再一边偷笑，然后“终焉的告白计划”终于进入正轨了。
在袁林夕来龙去脉般解释后，大家都或多或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然后大家就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想法，十分钟后，袁林夕、陈清怀、莉莉娅依次发言。
“所以，我建议是在这一次的班级歌曲比赛中增加两人彼此之间的感情，比如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安排两人在一起练歌，邀请共进午餐之类的，最后在比赛结束后，等差不多的人都走完而由我邀请她留在操场，然后终焉再告白。”
“我觉得，不也是快到艺术祭了吗。在晚会有互动环节和自由活动时间，到时提前准备她爱吃的小零食和小贺卡，找个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然后双手递给她，趁着她接过零食的间隙，缓缓从衣兜里拿出那张写满心意的小贺卡，手指虽轻微颤抖，但还是坚定地送到她手上。用温柔且认真的眼睛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表达：‘我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你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照亮了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说完后稍微退后一小步，带着期待与紧张等待她的回应。用细节拉近距离，暖心又真诚。”
“我认为，终焉同学什么都不用准备哦。用自己的真心去对待就好了。虽然平常时候的终焉同学确实很消极懈怠，但是关键时刻却很可靠呢，其实终焉同学很温柔，也很帅气。并且，他还非常有礼貌，愿意帮助别人。在我痛苦不堪的时候，他也会在一旁安慰我，为我着想。虽然之前发生了不好的事，但至少，终焉同学是不会阻碍别人恋爱的人，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我说莉莉娅小姐啊，众目睽睽之下，你这些话真的等同于告白啊！
我有些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困惑，脸不自觉般红起来，便用自己的手挡了挡脸，而我那两个朋友苦笑着，袁林夕的眼里就好像在说“真是被你摆到了一番呢”的话，而陈清怀眼里像是“我能回去了吗”的神情。
最终，在我们四人的激烈讨论下，“终焉的告白计划”完成了。
简而言之，就是在袁林夕、陈清怀、莉莉娅的帮助下，在学校众多活动和校外生活中随机应变——没错，计划就是没有计划！用自己的真心去对待！——这可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哟——咦，为什么大家要露出“这个人真是笨蛋呢，真是呢”的表情？——难道？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
黄昏的天空悄然而至，我们走出家庭餐厅，各自走向归途。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也累了。”袁林夕说。
“确实，真是过了一天了。”陈清怀认真般说着，时不时还抬头看天空。
“那明天学校见吧。”我说着，那两人就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就只有我和莉莉娅还留在原地——话说，这时候该怎么做呢？我是不是该邀请莉莉娅一起回去？还是说我先回去了之类的话？
“终焉同学，我要去给家里买做完饭的东西，就先走了。”莉莉娅先开口了，并且她还稍微弯了一下腰，像是毕恭毕敬的样子。
“我明白了，那明天见。”我面带微笑回答——等等！为什么莉莉娅还在保持这个姿势？快10多秒了吧？咦？难道是闪到腰了？
莉莉娅终于端正了身体，见我一动不动般微笑着，眼神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的，就好像在说“为什么这个人在恋爱方面什么也不懂啊”的样子。
“真是个笨蛋啊……”
莉莉娅说着。——喂喂，不要用我妹妹的话来说我啊，而且我什么也没做。
“和我一起。”
“欸？”
“一起去买东西啦！Простофиля！”莉莉娅头也不回般走了。
我这才跟上去，和莉莉娅一起并排走在前往超市的路上——真是的，女孩子这种奇妙生物可是真难懂啊。
我这才想起来前辈说过的话，“活着，是件美好的事”真是太好了。
“话说之前的话是怎么回事？”我指的是莉莉娅提的意见。
“没什么，我只是把我认为说的话说了而已。”
“但是，这简直就像是告、告……”我把快脱口而出的话止住了。
“如果是呢？你会再一次拒绝我吗？”我拿过莉莉娅手里买了东西的手提袋。
“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想拒绝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我的确是害怕了，正是因为一旦我拒绝他人，就会害怕给彼此心里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但是，这样的纠缠不清又不是真正的答案。
所以我才讨厌我自己。
我们安全抵达超市，开启购物之旅，期间莉莉娅还在聊先前的话题。
“果断拒绝他人，才是真正的温柔吧？”
“是啊……”
那么，一切幸福的源头究竟在哪里呢？
“反正我和你就只是因家庭原因而绑定在一起的恋人呢。”莉莉娅一边挑选着西兰花一边和我说话，“但是，就算是这样，我很幸福呢，能和你在一起。”
“莉莉娅……”我犹豫不决。
我时常感受不到所谓的“幸福”是何物。故我常以为是不幸造就了现状，我常以为是自己变成了怪物，我常以为是世界抛弃了自己。结果就是我得不到所谓的“幸福”之物，而产生深深的自我怀疑，从此无法自拔。
“我会认真地珍惜和对待你的！”
“你要是能做到，就试试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