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米左手把约娜向后拉，右手已经握住圣枪砸向骸骨的头颅。
随后，骸骨的脑袋被打飞到一旁，却还在不断翻滚。
无头的身体落在地上，像壁虎一样四肢着地，飞快地爬向那颗脑袋。
“咔哒”一声，它接上了自己的脑袋，随即沿着墙壁爬上了天花板。
“要帮忙吗？”
莱福有些幸灾乐祸。
那具骸骨攀爬的时候没有一点动静。
但它的身体却在活动的时候咔咔作响。
“不用了。”
克莱米抬起圣枪，对准天花板，手腕一抖，直接将枪掷了出去。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骸骨直接从天花板上坠落。
“厉害厉害，你这真的不得了！”
莱福一边拍手一边靠近，然后打量起了地上的骨头。
“骨蜥，一群伪装成骨头的生物，刚刚在休眠，你们一靠近就醒了。”
当然，骨蜥能偷袭约娜主要还是靠莱福。
要不是莱福吸引了几人注意，它也没机会攻击约娜。
“稍微注重一下我的人身安全啊！”
约娜稍稍有点生气。
“知道吗，这东西实际上不是骨头，是外壳，也是不错的材料。”
莱福一边说，一边捡起一根骨蜥的躯干掂了掂。
而克莱米那边，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拦在他面前。
【|错了，外壳本质是外骨骼，构成相同|】
“你怎么开始和他较劲了……”
克莱米小声嘀咕着。
他觉得系统好像突然变得有些话多了。
几人清点了一下战利品。
“宝箱”内似乎就是一只骨蜥，一个化石和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金属粒了。
“收获还不错，怎么说，你们要回去了吗？”
莱福觉得几人应该差不多要知足了。
贪多嚼不烂，除非他们打算在这里过夜。
“莱福先生，我稍微问一句，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在蚁穴里面算危险吗？”
洛丝特觉得目前为止的探索并不算困难。
如果后续带着梅菲斯特探索这样的地方，那会比洛丝特预想的轻松些。
“危险就是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的经历可没法预测未来的事。”
蚁穴里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不永远不知道身边有什么。
像是刚刚的骨蜥，又或是一路上遇到的沙蝎。
最糟糕的，万一跑得太远，一不小心撞上那只巨大的沙虫，那可是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蚁穴里的空气稀薄的很，待久了就会头晕脑胀，不想给我添麻烦还是快点上去为好。”
莱福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几人回去。
虽说他觉得三人加在一块，实力并不弱于自己。
他们只是需要带着梅菲斯特，又缺乏经验。
但无论如何，见好就收都是好习惯。
约娜却不太乐意走。
“我，我还能坚持！”
约娜想留在这里。
但莱福回了她一个白眼。
“少来逞能，还是你想等出事了再让你的同伴帮你收尸？”
“但……”
“想什么呢，又不是不回来了，着什么急？”
莱福转身直接向原路返回，似乎也不在乎几人有没有跟上他。
克莱米有些担心约娜，上前拉着她的手。
“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约娜的情绪有些低落，没有看向克莱米的眼睛。
“嗯。”
回去的路是莱福带队。
一路上，他还一直在对几人指指点点。
“所以你们看，来的时候要做些标记，不然迷路了可不好。”
莱福一路上时不时在墙上偷偷划了一些特殊的记号。
三人第一次下蚁穴，没有这种习惯很正常。
所以莱福也不打算多说他们什么。
“那个，其实我一直有在用魔力留一条拖痕，记得应该比莱福先生清楚一些。”
“欸？”
洛丝特的回答让莱福有些丢了面子。
咳嗽两声，他就继续带着几人离开了。
一路上，约娜一直时不时偷窥克莱米。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从来没开过口。
蚁穴里时不时会传来沙子摩擦的声响。
那是沙子里的生物移动时产生的声音。
它们像幽灵一样始终环绕在几人身边，仿佛下一刻就要有什么从沙子里钻出来。
好在，回去的路上有惊无险，他们还是顺利回到了洞口。
莱福取走了“自己”的战利品，又把剩下的给了克莱米。
“你们也是厉害，多适应一会儿估计不会比我差多少。”
莱福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只是他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看向手里的金币。
向导的活可不赚钱，莱福本来只是想让克莱米他们吃吃苦头。
没想到几人的水平没他预想中的糟糕。
克莱米则是确认起了化石金属和骨蜥的躯壳。
“这种材料只能做成手杖吗？”
出蚁穴已经是夜晚了。
化石金属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克莱米想着，如果这种材料只能制成手杖，那就送给洛丝特吧。
虽说有些可惜，但总好过一无所获。
“不全是，也有拿它做成收藏品的，比如短刀或者头饰。”
莱福捏起一把化石金属搓了搓，它们像是星光一样从他的手中掉回袋子里。
他毕竟也不是工匠，能做成什么莱福可不知道。
洛丝特打算在这个城市里逛逛。
梅菲斯特就一直跟着克莱米。
约娜则说自己有些累了，先回了旅店。
约娜的脸色很差，疲惫地走出蚁穴，又好像遭受了什么打击。
她抱着剑，连鞋都没脱就侧躺在床上。
“威廉，我是不是有些幼稚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约娜回想着迄今为止的经历。
不论有意无意。
克莱米被自己袭击过。
差点被伊甸果害死过。
现在又被自己搜过记忆。
甚至还是物理威胁梅菲斯特这么干的。
现在想来，自己才像是一个坏人。
“但你用自己的血救了他，又让玛莉救下了他们，也教会了他‘冈格尼尔’，你大可认为你与他两不相欠。”
剑也怀疑着克莱米，圣母不会降下没有意义的预言。
但现在的约娜在两条道路上犹豫不决。
剑不希望约娜这样。
“可，我觉得我犯的错严重得多，哪怕我是为了避免那个糟糕的未来……”
约娜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幼稚了。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梦，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克莱米。
可克莱米又对自己做过什么呢？
“我真的配得上英雄们的魔力吗？”
约娜的内心有些动摇。
她的手不自觉捏紧了剑鞘。
为了保护其他人，为了反抗克莱米，约娜才打算追寻那些力量。
可现在呢？
虽然有莱福捉弄自己的成分。
但克莱米又不计前嫌地救了自己。
那自己又能为克莱米做什么呢？
“你着魔了。”
剑身微微震颤，声音直接在约娜脑中响起。
“他在你心里挥之不去，你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心，甚至怀疑保护他人的力量？”
剑觉得约娜已经被那场预知梦囚禁住了。
“我原以为你在救下他后便清醒了，可现在呢？”
约娜无时无刻不想着那场梦。
她舍不得与克莱米的友谊，却又害怕他成为恶人。
现在的她只是一次次地靠着伤害克莱米确认她的幻想。
“你一直在期待着克莱米成为坏人，这样你的行为才有了意义，可若是没了他，你又算什么东西？”
剑不希望约娜这样下去了。
自己的话或许很伤人，但它希望自己的主人不要走了歧路。
“你的手段一次比一次可怕，那下一次呢？你是不是应该用我直接刺死克莱米，让他在不明不白中死去？”
剑绝不喜欢克莱米。
他身上有一股剑极度抵触的感觉，剑不知道那是什么。
即便剑不喜欢克莱米，剑也应该为了约娜着想。
“这一次，你们还是同伴，你应该为他们献身，但这次以后，你需要远离克莱米。”
约娜还在犹豫不决。
好像离开克莱米是什么很可怕的事一样。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不断起伏着。
“万一，万一他真的在伪装，也许有人……”
“这就是为什么你应该远离他！”
剑第一次打断约娜。
现在，约娜心中容不下正义与善良，容不下美德与仁慈。
她的心中只剩下克莱米了。
约娜被剑训斥后，没了声音。
泪水无声地落到床垫上，晕开一片深色。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她和剑听见那微弱的抽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