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蚁穴入口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不分昼夜，随时可能会有满载而归的探索者从蚁穴深处回来。
喧闹声比白天小了些，但还是热闹不少。
莱福坐在路旁的长椅上。
克莱米也坐在长椅上，梅菲斯特则靠在他身边。
莱福把自己的经验统统告诉了克莱米。
明天他就要启程回雪原了。
要不是因为担心克莱米这么一伙人，他早就离开了。
实际上，他并不是蚁穴的探索者。
只是觉得蚁穴有意思，就跑进蚁穴里面“玩”了几天。
“你们听说过我老家的学校吗？”
莱福比克莱米大几岁。
他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就跑到沙漠来旅游。
“你们的学校？不太清楚。”
克莱米很少了解兽人的事。
莱福还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兽人。
“多去见见市面，五大英雄有两个来自我们的学校你知不知道？”
“哈？”
克莱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莱福则是得意地笑了笑。
他没少拿这件事和其他种族的人吹嘘。
虽然这件事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
但一想到自己的学校教出了两个世界级的名人，莱福也不禁骄傲了起来。
“‘黄金’的威克里，还有‘赤红’的苏，他们两个可是校友，画像还挂在我们学校里面。”
莱福每天都要在学校里看到“优秀学生”的画像。
他也只是出于对学校前辈的好奇才会来这片沙漠旅行。
不过“赤红”英雄没见到，反倒是中途对蚁穴产生了兴趣。
“要不是担心你们几个，我早就跑咯！”
“哈哈……”
克莱米有点尴尬，把脸转向另一侧。
明明是莱福自己要跟上来的。
但自己又确实受了莱福的帮助，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话。
“行了，明早我走了，记着，我说的那些都是救命的东西，蚁穴里面不要有侥幸心理。”
莱福拍了拍克莱米的肩膀，起身走向旅店。
他得赶回雪原，家里还有个外婆等着他回去。
长椅上最后只留下梅菲斯特和克莱米。
克莱米的思绪有些乱。
他觉得最近接连遇到了好多事。
明明一开始只是跟着约娜来找“靛蓝”藏宝室的。
现在麻烦事好像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遇到梅菲斯特。
又是约娜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未来的游戏剧情。
现在他们又要做好下蚁穴的打算。
“哎……”
克莱米从长椅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梅菲斯特见到后也站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缘故，克莱米觉得梅菲斯特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是默默跟着自己，手指紧紧攥着克莱米的衣角。
每当洛丝特或约娜靠近，她都会下意识地往后缩一缩，躲到克莱米身后。
“你还好吗？”
梅菲斯特拉着克莱米的手，却仍然不愿开口说话。
克莱米挠了挠头发，只能带着梅菲斯特回房休息了。
梅菲斯特和洛丝特两人住在一间，克莱米和约娜则单独住一间。
克莱米想向约娜问个清楚，为什么她会知道未来的事。
但他又不好意思敲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果自己的未来注定要伤害布里恩，那自己这时候解释再多也没什么用。
“对了，莱福说的那个学校是怎么一回事？”
克莱米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不想一直烦恼那些东西。
【|你脑袋里只有五大英雄吗？|】
“啊哈哈……”
下蚁穴是工作，五大英雄才是生活。
【|那是谣言，只是那个学校为了脸面而胡编乱造|】
人类的威克里，兽人的盖尔斯，恶魔的苏。
他们三个是同一届的校友，也是朋友。
这三个人里面，其实只有威克里是真正意义上毕业的学生。
【|苏和盖尔斯嫌弃学校没用，毕业之前就跑了|】
威克里本人也只是守好本分，对他来说，毕业也没什么重要的。
“这是天赋吗……”
克莱米自己从六岁努力到现在，他连把自己和英雄们相提并论的胆子都没有。
而英雄本人甚至连学都没上过。
【|妄自菲薄没什么好处，三百年前与现在没什么相同的|】
【|是你看的太高太远了|】
即便比不了过去的英雄，克莱米也不是什么普通学生。
至少其他见过克莱米实力的人都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
克莱米则是有点怀疑地盯着系统面板。
“你认真的？”
【|我迄今为止说过多少话是假的？|】
“好像没有？”
【|不必“好像”|】
克莱米回忆了一下，似乎系统确实没说过谎话。
就是有时候系统喜欢骂自己两句。
那些如果也是真话，那克莱米可就有点伤心了。
晚上休息的时间很长。
克莱米规划了一下蚁穴里的计划。
虽说是为了梅菲斯特下的蚁穴。
但梅菲斯特自己都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看上去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本以为你会直接问我|】
“那你会说吗？”
【|梅菲斯特要去的地方和“靛蓝”藏宝室有关|】
“诶？”
克莱米的视线停留在系统面板上，随后全身都静止了数秒。
“等下，你怎么知道的，不对不对，他们之间怎么会有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给你答案，不要天天拿我当百科全书|】
“是你不肯说吧！”
【|对，就是我不肯|】
系统不是不知道答案，但他不打算把所有东西都告诉克莱米。
克莱米很享受追寻知识的感受，系统不打算剥夺它。
除此之外，系统还有另一个打算。
【|我不希望你太依赖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不过是你的幻觉？|】
“你不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要怎么证明？还有人能看见我吗？|】
或许系统只是克莱米的幻觉。
只是恰好克莱米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是克莱米的直觉让他走到了今天。
毕竟，只有克莱米能见到系统……
【|我是幻觉的可能性很低|】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或许是你病了，我不过是你想象出的幻觉？|】
克莱米没见过系统和自己说这些过。
十年来一次也没有过。
他从没想过系统说的那些。
相反，他现在有点不安。
“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克莱米有些不知所措。
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已经离不开系统了。
它成了克莱米生活中的一部分，好像洛丝特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对未来的肯定没什么价值，因为它们还没发生|】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山盟海誓天长地久什么的，也只是满足当下的瞬间。
【|不要试图肯定不存在的东西，未来就是未来|】
“我还以为你是讨厌我了。”
克莱米在床上伸了伸懒腰。
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还以为是系统嫌弃自己了。
至少，克莱米现在能闭上眼睛。
在心里好好规划明天探索蚁穴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