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危机四伏的寒冷下安然入睡不是件简单事。
约娜枕着自己的包，少见地失眠了。
她有些疲倦地叹了一口气。
“约娜，你也没睡吗……”
洛丝特背对着约娜。
她也睡不着，只是在闭目养神。
她听到了约娜不自然的叹气声。
两人都睡不着。
“能和我说说克莱米吗？”
约娜很早就想和洛丝特单独谈谈。
但她没有合适的机会，也没有合适的缘由。
错过这次，或许她再也不能和洛丝特独处了。
“有什么事吗？”
洛丝特第一次听约娜向自己打听克莱米的事。
但约娜的提问反倒让洛丝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也不知道要告诉约娜什么才好。
“你很爱他吗？”
约娜几乎脱口而出。
就好像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洛丝特与克莱米自开学以后就形影不离。
他们就好像命中注定的伴侣一样。
可约娜从未在梦中见过洛丝特。
“嗯，我很爱他，非他不可……”
洛丝特觉得自己除了克莱米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自己才会感到自由。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约娜的问法让洛丝特有些难以开口。
她自然觉得克莱米很好。
但她也很早就感觉出来，约娜对克莱米的感情也很复杂。
她不想很自私地独占克莱米。
但她也不舍得将这份爱分享给别人。
“你也很喜欢克莱米吗？”
洛丝特不想与约娜闹得不愉快。
但她更不想在克莱米面前无理取闹。
至少现在，洛丝特觉得自己能忍住不发脾气。
克莱米还在等着她们两个。
“不，我只是……”
约娜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洛丝特。
对方大概会发火吧。
“我不止一次，因为一些很可笑的原因伤害过克莱米……”
约娜不知道怎么向克莱米道歉。
威廉说的没错。
克莱米已经成了她的心魔。
自己被他困住了。
一遍遍伤害他，又一遍遍补偿他。
约娜不想这样下去了。
她把自己对克莱米的所作所为告诉了洛丝特。
就像在告解自己的罪一样。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结束，约娜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没敢转过身与洛丝特面对面。
只是紧紧抱着剑。
等待着洛丝特的怒火。
“克莱米他……对你做过什么吗？”
洛丝特没有像约娜预料中的那样愤怒。
最开始她还忍不住握紧拳头，对约娜有了不满。
但很快，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她也渐渐松开了手。
因为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甚至与约娜相反。
自己伤害了克莱米。
却还堂而皇之地留在他身边。
约娜帮了克莱米那么多。
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洛丝特，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克莱米没有对约娜做过任何事。
唯独这件事，约娜怎样都不敢开口。
“请说。”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和克莱米分开了，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约娜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克莱米孤身一人。
她根本无法想象两人争吵的样子。
克莱米对所有人都那么包容与善良。
洛丝特也永远爱着克莱米的所有。
她根本想象不到两人分离的样子。
不止约娜。
洛丝特也想象不到。
如果她与克莱米分离，那一定是自己的错吧。
一定是克莱米受够了自己，弃自己而去吧。
可洛丝特也想象不到克莱米对自己大发雷霆的模样。
最终，她给了约娜一个有些夸张的结论……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永远不会和克莱米分开。”
洛丝特的底气很足。
她过去觉得没什么誓言能经得住时间。
但她现在觉得，有时候说这么一句的感觉也不错。
约娜的右手不安分地摩挲着剑柄。
她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几句寒暄后，两人也慢慢睡着了。
蚁穴暗不见天日。
再加上糟糕的环境和有些紧张的情况。
想好好睡一觉十分困难。
率先醒来的是洛丝特。
她在衣服里摸索着什么。
那是一只白色的怀表。
“五点二十六……”
在出发前，克莱米就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个。
仅凭感觉，在这见不到阳光的蚁穴里根本无法判断时间。
距离蚁穴塌陷已经过去了约十二个小时。
洛丝特虽然还有点疲惫，但也不敢再睡一个回笼觉。
约娜还没醒。
如果是往常，应该会让对方再休息一会儿吧。
但洛丝特不敢继续浪费时间。
摇晃了一下约娜的身体。
约娜醒了，她揉了揉眼睛。
人还有些迷糊，脑袋也有点疼。
她似乎没有睡好。
“抱歉，吵醒你了……”
洛丝特把手收回胸前。
约娜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她也知道自己没法享受睡眠。
稍微吃了些食物，做了些准备。
两人试着往更深的地方探索。
“洛丝特！看看这个！”
约娜站在一个像是书架的地方。
好在宫殿内的结构相比外面的蚁穴有序得多。
洛丝特得以多分些精力帮忙。
书架上放着奇怪的书卷。
洛丝特远远地用锁链卷起一份书卷。
在确认了安全后，她才慢慢把书卷放到手里。
“这个是？”
刚上手，洛丝特就觉得有些奇怪。
没有打开书卷，相反，她用手指搓了搓书卷。
它的触感不像纸张，又不像是羊皮纸。
紧致的触感和有些油润的外皮让洛丝特产生了一个有些荒唐的想法。
“这是鱼皮？”
洛丝特没有用手触碰鱼皮的经验。
但书卷的触感让她第一反应想起了沙子里的鱼。
她翻开书卷，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什么？”
约娜握着剑戒备着周围。
但她也有些好奇书上的内容。
“不知道。”
书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洛丝特看不懂的符号。
她把书卷收了起来。
这座宫殿里到处都留着鱼的符号。
墙壁上，地板上。
到处都是鱼骨的样式。
可这个地方却一只鱼也没有。
除了像昨天那样假扮成化石或者雕像的骨蜥，这里就没别的活物了。
“你还想带上它？”
约娜感觉身上一直带着死鱼皮有些恶心。
“或许有用。”
洛丝特也不想带着这么个东西在身上。
但谁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有什么用。
拿上一卷大概足够了。
她也不想拿一背包的鱼皮在身上。
放着鱼皮的书架不在少数。
不仅如此，随着越来越深入，周遭的布置变得越来越精致。
墙上镶嵌着化石金属，同样雕刻出了鱼的形状。
直到通道的尽头，遍布陷阱的地面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坑洞。
中间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上面用类似的材质雕刻出了一条旋转楼梯。
向下探索正是两人所期望的。
扶着石柱，两人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