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面剧烈震颤,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攫住克莱米。
“什么情况!”
周围又一次被干燥的沙粒充斥,他莫名其妙地开始不断坠落。
坠落感在触底的瞬间戛然而止。
出乎意料,背上并未传来预想中的撞击痛楚。
克莱米睁开眼,衣物上甚至没沾上半粒沙尘。
【|欢迎回来|】
克莱米又一次进入了梅菲斯特的记忆里。
身旁扬起的沙尘慢慢落地,歌德与梅菲斯特的身影也随之显现。
周围的场景就好像当初蚁穴坍塌一样。
头顶被砂岩封死了,只有一条隧道里传来微弱的风。
歌德死死护着怀里的梅菲斯特,身上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沙粒黏附在伤口边缘。
梅菲斯特吓得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徒劳地将双手覆上那些狰狞的裂口。
“治愈术……该怎么做?歌德,你在流血!”
紫色的魔力光晕在她掌心慌乱地闪烁,却如泥牛入海般无法渗入伤口。
“没事,别慌……”
歌德的身体微微发出白光,照亮了有些狭小昏暗的空间。
他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事了……”
歌德喘着气坐起身观察起了周围。
他们似乎掉进了一个洞穴里?
“让开点。”
歌德举起手,凝聚出一柄圣枪向上刺去,随后立刻拉着梅菲斯特向一旁躲闪。
圣枪嵌进天花板,没有发生二次塌陷。
“看样子是出不去了。”
歌德试着回忆了一下发生的事。
沙漠突然发生了地震,情急之下他只能尽力保护好了梅菲斯特。
“跟紧我。”
歌德伸出手,在身前召唤出一个光球。
光球慢慢飞入昏暗的隧道。
微弱的光芒不足以看清里面的样子,但歌德还是打算冒险往里面走走。
教廷的派遣人员都经历过特殊训练。
应对这种突发状况,他还不至于束手无策。
随着一点点深入,奇怪的“嘀嗒”声从深处传来。
听上去就像是水滴在水池里的声音。
“你有没有觉得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歌德转身看了看梅菲斯特。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梅菲斯特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闭上眼,仔细闻了闻。
“咦?”
梅菲斯特才注意到,空气似乎湿润了一些。
隧道里面是地下水吗?
歌德也不太清楚。
但停留在原地没什么好处,他带着梅菲斯特继续往里深入……
脚下的沙土逐渐转为暗褐色。
不止空气,周围的环境也明显越来越潮湿。
岩壁上开始零星点缀着幽蓝的发光晶体,为昏暗的甬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歌德依旧往里走去。
从始至终,这里都没有岔路口。
除了往里深入,他们别无选择。
隧道的尽头豁然开朗,中央矗立着一块球形的黑色岩石。
梅菲斯特好奇地打量着石头。
而歌德的目光却越过岩球,在他面前,赫然出现了三条分岔的甬道。
“不能迷路了。”
歌德自言自语了一句,在墙壁上做了点标记。
砂岩墙不算很脆弱,但也没有坚不可摧,他轻而易举地在墙壁上留下了记号。
但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个记号估计很快也会被覆盖或者摧毁掉吧。
“梅菲斯特,跟紧我。”
“哦!”
歌德左手牵着梅菲斯特,右手召唤出圣枪严阵以待。
每个隧道似乎都连接着两个有那个大黑球的空间。
一路上满是千奇百怪的生物。
歌德虽然不了解这个地方,但该有的警戒心和躲藏技巧还是起了不小作用。
这里的生物相互捕食,构成了一个奇怪的生态位。
“巨大的海马,长着蓝晶的乌龟,长在墙上的水母……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我没见过的?”
歌德揉了揉脑袋。
他原先只想着尽量避开不必要的战斗。
但这里的生物好像根本没有什么顾虑,发现能吃的就会立马扑上去。
都不需要歌德自己动手,那些生物之间自己就能弄得两败俱伤。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股诡异的寒风吹得梅菲斯特直哆嗦。
前方又是一个眼熟的空旷场地。
场地中央不再是熟悉的黑色岩球,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散发着温润微光的巨大“珍珠”。
这股变化让歌德不由得警惕起来。
“嘀嗒”声已经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了。
他感觉那股声音就在自己一旁。
可环顾四周,这里空无一物。
歌德实在想不明白,那始终回荡着的“嘀嗒”声是哪里来的。
“梅菲斯特,我们走吧……”
歌德一转身,却发现梅菲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自己身后。
梅菲斯特不知何时已走到珍珠旁,指尖即将触碰到表面。
“别碰!”
歌德厉声喝止,猛地扑上前。
但他还是慢了一瞬。指尖触碰的刹那,地面骤然倾斜塌陷!
两侧岩壁轰然开裂,两片布满利齿的巨型蛤壳如铡刀般向内合拢。
歌德死死抱住梅菲斯特向外翻滚,同时将圣枪掷向缝隙试图卡住闭合。
圣枪直接贯穿壳壁,未能阻止两个蛤壳的闭合。
随着骨裂声响起,歌德的左腿被生生碾断。
苍白的圣光死死封住断裂的创口,阻止了大出血,却无力让肢体重生。
苍白的魔力在掌心迅速构筑成棱镜的形态,一道光束穿透棱镜,直射向蛤壳内壁。
炽热的光束瞬间熔穿了外壳,灼烧着蛤蜊脆弱的软组织。
歌德与梅菲斯特掉在地上。
“歌德,你的腿!”
梅菲斯特跪在一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
“看着我的眼睛,梅菲斯特!”
歌德的声音因失血而沙哑,但他强行稳住呼吸。
“这只是意外,别慌。”
珍珠那刺目的微光最初就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现在想来,那显然是致命的诱饵。
歌德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负伤。
他单手撑地试图站起,单腿的失衡让他踉跄了一下。
梅菲斯特连忙上前死死抵住他的肩膀。
两人相互搀扶着勉强站稳。
失血与剧痛正迅速抽干他的体温,歌德的嘴唇已泛起不正常的青白。
“谢谢。”
“我……”
梅菲斯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歌德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侧面的岩壁上。
那里没有幽蓝晶体,反而平整得反常。“嘀嗒”声正是从墙后传来。
他用手背叩了叩,墙面传来空洞的回音。
“空的?”
歌德将手掌覆上墙面,稍一发力。
年久失修的伪装岩层应声碎裂、轰然剥落。
他下意识将梅菲斯特护在身下,重心不稳向后跌去。
等到碎石散去,后方赫然露出一扇刻满繁复纹路的人工石门。
“扶我起来……”
歌德的气息微弱下去。
梅菲斯特慌乱地握住他的手,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歌德,你身上好冷……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暂时有点失温。”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昏暗,落在那扇沉默的石门上。
两人相互搀扶,一步步向那石门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