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的帐篷很大，却只有她住在那里。
恶魔们平常并不会进去打扰，只有苏的两个助手会掀开帐篷的门帘。
“苏大人，我们回来了。”
菲米和克莱米走进帐篷。
苏盘腿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堆满了写满字的纸张。
“嗯……”
苏回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
菲米整理好批复完的文书，抱着它们出了帐篷。
克莱米坐在一旁打着哈欠。
他和菲米名义上是助手，实际上也就是端茶倒水、递送文书的打杂工。
沙漠里的大小事务，全靠苏一个人撑着。
“苏大人，您不累吗？”
克莱米托着脑袋，他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欣赏”苏工作的状态。
她的眼里充满了疲惫，但克莱米从没见过苏休息的模样。
“总要有人处理这些事不是吗？”
苏依旧处理着手边的文件，没有看向一旁的克莱米。
“我问的是您累不累。”
克莱米站起身，慢慢靠到桌子边上。
他还从来没了解过苏都在处理什么问题。
“还能坚持。”
苏久违地停下工作，看着站在边上的克莱米礼貌地笑了笑，随后又忙活起来。
“我问的是累不累，不是那些……”
克莱米抓起几张文书，一张张翻阅起来。
他原以为沙漠总有处理不完的大事，但纸上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
“这……这谁写的？”
克莱米又翻了几张，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干脆抓起一大叠快速浏览。
上面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像是沙漠的帐篷坏了，申请换些好的。
又或者是哪里的恶魔诞生了，申请苏为其取名字的。
“您每天都在处理这些？”
克莱米指着手里的几张“废纸”。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克莱米把手里的文书丢到地上。
这些东西，连撕碎他都嫌费力气。
“时间哪有浪费的说法？”
苏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纸放到桌上。
随后，她又盘腿坐下，一张接着一张地批阅起来。
克莱米挠了挠脑袋，他感觉苏肯定是疯了，才会坐在这工作一整天。
正巧这时候，菲米也回来了。
她难得见克莱米主动离开座位。
“发生什么好事了？”
“我还希望发生什么好事。”
熬到下午，总算到了休息时间。
两人掀开门帘，钻进外面热闹的集市。
“你见过苏大人休息的样子吗？”
克莱米环顾着周围的摊位。
这片集市是苏一手建起来的。
在她来之前，恶魔们只能靠互相吞噬魔力苟活。
“我不清楚，她下班应该比我们晚吧。”
菲米跑到一个水果摊位前。
沙漠里想吃上新鲜的水果可不容易。
她一个个挑选起来，最后买了个苹果边走边吃。
“你知道她都在干些什么吗？我感觉那些请求是在浪费苏大人的时间。”
一个金光闪闪的摊位吸引了克莱米的注意。
展示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首饰。
“怎么？你有心上人了？”
菲米从克莱米背后探出脑袋，又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
她还没见过克莱米会对装饰品感兴趣。
克莱米拿起一条展示用的项链，放在阳光下照了照。
“谁那么好运被你看上了？哦！还是说是送我的？”
“你给我正经一点。”
克莱米把项链放回原位。
他也没什么理由，只是突然想看看。
菲米继续吃着苹果，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好了，你说浪费时间，那也得问问苏大人吧？我们乱掺和什么？”
重不重要可不是菲米和克莱米说了算。
他们一直都是给苏打杂，没什么别的事务。
“就没有能帮帮苏大人的恶魔吗？”
克莱米有些担心。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上司哪天累倒在桌前。
“我是听说苏大人有个哥哥啦。”
菲米把苹果啃得只剩了点核，又随手把它丢在沙子上。
被吃剩的苹果核几秒内就腐烂化为碎片，完全混入沙子中。
“那个只是传闻吧？”
克莱米也听说过类似的说法。
传闻中苏有一位实力强大的兄长，但很久以前就离开了沙漠，再无音讯。
苏本人从未提过，其他恶魔也从未见过对方，克莱米只当是无稽之谈。
“要不找个机会问问苏大人？”
菲米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她还没见过组成家庭的恶魔呢。
“别拿这种事麻烦苏大人好吗？”
克莱米有点无奈。
怎么自己的同事还想在上司工作的时候打听上司八卦？
“能有多麻烦？苏大人脾气好得很！”
菲米可不是随口提的点子。
有一次，她不小心把处理好的文书洒落在桌上。
处理过的，没处理过的，正在处理的，全都混在一堆。
菲米还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但苏大人也没怪罪她什么，而是帮她一起整理起来。
“你还犯过这种事？”
克莱米虽然偷过不少懒，但他还没弄出什么事故。
像菲米这种事，他也觉得苏没有大发雷霆真的有点难以置信。
“这不是重点，苏大人那么温柔，肯定不会在乎这么点小事的！”
“你这就是在欺负苏大人吧。”
他们在说笑声中度过了这段休息时光，回到各自的帐篷中。
日复一日的劳作本就枯燥乏味。
虽然嘴上说着别多管闲事，但克莱米心里同样好奇。
次日，当菲米再次站在办公桌前时，克莱米没有阻拦，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菲米咽了口唾沫。虽然上次苏没责怪她的马虎，但这回可是她主动挑事。
昨天还兴冲冲提议的她，这时候反倒开始有些不安了。
稍作准备，菲米鼓起勇气开了口。
“苏大人，我想问问，您是不是有个哥哥来着？”
就在菲米问完的瞬间，苏手中的笔骤然停下。
她抬起头，皱紧了眉头，隐隐透着不悦。
“谁和你说的这些？”
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克莱米也悄悄站起身。
“那个，就是听到了些传闻之类的。”
菲米也有些慌张，她转过视线，不敢对上苏的脸。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苏叹了口气，又重新处理起桌子上的文书。
“有这回事，少打听这些没用的……”
“哦！好！”
菲米立刻搬起处理完的那堆纸，随后赶紧离开了帐篷。
她一刻也不敢继续多待。
苏好像有点生气了，她可承受不起这位上司的怒火。
“苏大人，您的哥哥不打算来帮帮您吗？我觉得您现在的工作有些太多了。”
克莱米也试着打听起来，但他也觉得这个话题似乎不太适合。
他的右手摩挲着身后的斗篷，现在菲米可不在，要是苏发起火来，自己可没人能帮忙打圆场。
“我不是说了，少打听吗？”
苏没有看向克莱米，但她的声音也夹杂了一丝怒气。
“就是……我觉得苏大人一直在处理这些没用的事……”
没等克莱米说完，“咔哒”一声吓了他一跳。
苏手里的笔被她捏碎了。
克莱米赶忙拿出备用的笔递了上去，又把那断掉的两截钢笔打扫干净。
“抱歉，今天给你放半天假，不用留在这了。”
苏揉了揉额头，脸色有些苍白。
克莱米看着断掉的钢笔没有出声，安静地走出了帐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