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再次喧闹起来，气氛甚至比点燃圣火时还要热烈。
克莱米也是第一次见到跨夜的仪式，但他总觉得圣杯里燃烧的火焰似曾相识。
迎接零点的冬日节有些累人，洛丝特打了个哈欠。
“要歇会儿吗？”
克莱米依旧背着她慢慢走着。
背上的轻微晃动反而催生了睡意。
“放我下来走走吧。”
节日的狂欢终究敌不过深夜的困意，街上的人群渐渐稀疏。
在零星的人影间，克莱米瞥见了一头熟悉的白发。
是约娜。
她也看见了克莱米他们，挥了挥手。
“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吗？”
威廉提醒了约娜一句。
“下一次，下次就开始！”
约娜有些心虚地回答了威廉，快步走到克莱米与洛丝特边上。
“教皇呢？”
“他老人家点完火就回去歇着了，总不能指望他继续熬夜吧？”
约娜摊了摊手，她自己都不喜欢睡这么晚。
“欸，这个是？”
她看到了洛丝特抱着的玩偶。
看上去长得有点像布里恩。
“勇者的玩偶，算是……活动赠送的？”
洛丝特抬起玩偶，给约娜展示了一下，又把它抱在怀里。
它比洛丝特预想得暖和一些。
“勇者吗？”
约娜试着捏了捏玩偶，质感很柔软，似乎是很精致的娃娃。
她以前也喜欢抱着类似的东西睡觉，不过自从做了预知梦后就没这个习惯了。
似乎自那以后，自己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连性格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或许今晚，可以重新试着抱着玩偶入睡了。
“说起来，勇者好像是和五位英雄齐名的人物，怎么感觉她的名气反而小了很多？”
克莱米盯着玩偶的脸，他又隐隐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
这不是和布里恩的相似，而是另一种他说不清的感觉。
“不知道，我只知道勇者和五位英雄都是朋友来着。”
教廷里也有关于勇者的记载，约娜稍微了解过一些。
威廉曾告诉她勇者确实存在，甚至他也和勇者认识。
但其余的，恐怕得问威廉本人了。
“好像是因为勇者除了留下那把剑，什么也没留下。比起能改变魔法史的英雄们，勇者的故事更像讲给孩子听的童话。”
洛丝特倒是有了解过勇者的故事。
比起空有名头的勇者，人们还是更喜欢五位英雄，毕竟他们留下的手稿，本身就是巨大的财富。
“说起来，弗罗斯特先生回店里了吗？店长一个人过冬日节会不会太冷清？”
说到英雄，约娜就想起了咖啡厅的事。
“对啊！留那个店长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克莱米想起了什么。
经他提醒，约娜和洛丝特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店长双腿不便，该不会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店里等弗罗斯特回来吧？
三人都没有犹豫，赶忙走向咖啡厅的方向。
“叮铃。”
三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长依旧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一本没有标题的书。
“欢迎光临，但我不建议你们大晚上的喝咖啡。”
“呃，你还好吗？”
克莱米环顾四周，咖啡厅只有店长一人。
毕竟这个点喝咖啡确实有些奇怪。
“你们是专程跑来慰问孤寡老人？”
店长瞪大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三人，这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只是关心一下，怕你冬日节出了什么事。”
克莱米拉着身后两人坐了下来。
店内没有特殊的布置，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活动。
似乎咖啡厅的店长不是很乐意过冬日节。
好像察觉到了克莱米在想什么，店长立刻补充了一句。
“我爱怎么过节就怎么过。”
说完，他又看起了手中的书。
但这句话反倒挑起了三人的话题。
“对啊克莱米，为什么你以往过节从来不去看点火的仪式？”
洛丝特有些不解。克莱米明明是土生土长的王都贵族，又并不排斥教会与节日。
可偏偏对如此重要的仪式，他以往却从未露面，实在有些反常。
“我都是在家里过的啦，我爸妈不放我出去。”
克莱米耸耸肩。他何尝不想去，只是父母管得严。
“咦？我记得叔叔阿姨不是挺开明的吗？怎么唯独今天不行？”
约娜见过克莱米的父母，她实在想象不出那二位不让克莱米出门的模样。
再怎么严苛的父母，在这种节日总会通融通融，更别说辛克莱尔夫妇了。
“毕竟今天是我生日。我爸妈非得在家里过完才放人，等跑出来，仪式早结束了。”
克莱米挠了挠脸颊。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过节的原因有些可笑。
但这一句可把洛丝特和约娜吓得不轻。
她们异口同声地站起来对着克莱米喊道。
“今天是你生日？”
克莱米被两人的阵仗吓得后移几分，立刻摆起手来。
“不是，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怎么不早说！”
约娜泄了气地坐回原位。
早知道，当时在孤儿院的时候，自己就分他一块蛋糕了。
现在倒好，她和洛丝特瘫坐在椅子上，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克莱米。
“对不起……好好的生日，全被我搞砸了。”
洛丝特不安地搓着手指。
克莱米倒是不以为意。
“生日而已，没什么啦。”
“乱说！谁会像你这样不当回事！”
约娜嘟着嘴，脑子里乱作一团，拼命想着补救的方法。
“你们如果要生日蛋糕的话，我这里正好有。”
店长沉稳的声音传来，三人齐齐望向柜台。
不知道什么时候，柜台上多出来了一个蛋糕，不算大，但对于他们三个来说绰绰有余了。
“可以吗？这要多少钱？”
约娜立刻上前搬起了蛋糕，把它端到小圆桌上，又拿了三个小盘子和足够的刀叉摆在三个座位前。
“不用了，就当是你们帮弗罗斯特的谢礼。”
“可我们不是已经收下不融冰了吗？”
洛丝特看着眼前的蛋糕有些不敢下手。
店长却咋舌一声，显得很不耐烦。
“搞小动作的时候，能不能别当我是瞎子？”
洛丝特赶紧闭上嘴，切下一块蛋糕，小心翼翼地端给克莱米。
“谢谢。”
不知何时，蛋糕上已插好了蜡烛。
克莱米盯着摇曳的火苗，思绪有些飘远。
母亲大概正在宅邸里忙活，或许正望着窗外的灯火发呆。
往年这个时候，家里总是最热闹的。
洛丝特默默切好蛋糕，与约娜一同望向他。
“克莱米？”
“嗯，我在。”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张微红的脸颊。
洛丝特与约娜对视一眼，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格外清晰。
“克莱米，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