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节总会下雪,但下雪未必要等到冬日节。
天上慢慢飘落下雪花,落到了克莱米和洛丝特的身上。
“下雪了。”
克莱米伸出手,试着接住落下的雪花。
街道上十分寒冷,他的耳朵都被冻红了。
洛丝特将双手轻轻覆上他的双耳。
两人短暂地对视,片刻后,她才缓缓收回手。
“暖和点了吗?”
比起用魔法,她更想用这种方式。
洛丝特的那对棉手套很常见,街上也有不少人同样戴着类似的款式。
街边有些小贩卖着水果和烤串,还有各式各样的商家打着节日的名义卖着各种玩具。
“克莱米,看那个!”
广场的中心铺着红地毯,摆着一个巨大的圣杯。
人群都被疏散开来,卫兵把守着圣杯和广场,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那是什么?”
洛丝特没有在王都过冬日节的经历,眼前的场景她着实没有见过。
“算是仪式吧,教皇每年都会在冬日节当天点燃圣杯,迎接节日的来临。”
克莱米也只是听说,他自己没有亲眼见过教皇点火的场面。
他向来都是在家过节,偶尔出门也是白天,自然没赶上过跨夜的点火仪式。
现在的时间才过饭点没多久,距离跨夜还有不少时间,洛丝特抱着克莱米的右手,两人就这么逛着街。
除了商品,还有不少游戏可供游玩。
“这是什么?”
克莱米停在一个有些奇怪的摊位前。
摊位没有商品,反倒是在后面放着一个标靶。
“射击的游戏,要试试看吗?兽人那边传过来的,可有意思了。”
见到有客人,摊主热情地介绍了起来。
“你拿着这把枪,然后对着标靶扣动扳机,打得越准,奖品越好。”
克莱米拿起摊主递过来的“枪”,仔细观察了几眼。
这玩意儿做工极其精良,外壳嵌着繁复的魔法阵,内部咬合着细密的机械零件。
他举着枪,试着对着标靶扣动扳机,标靶上赫然多出一个红色的标记。
“哎呀,偏了点,再接再厉吧。”
摊主清点了一下手里的铜币。
他自然不是免费在这里开着摊位的。
在这坐着就是为了盈利,克莱米手里的枪早就被他悄悄做过手脚。
或许对雪山那边技艺精湛的射手没什么影响,但对于心血来潮尝试的客人来说,想要击中标靶可没那么容易。
“感觉手感有些奇怪……”
克莱米看了看手里的枪,又重新开火两次。
如果是弓,他觉得自己已经射穿靶心了。
但枪射击的感觉他有些无法适应。
“让我试试吧。”
洛丝特拿着枪,也试着射向标靶。
他们可以射击十次,克莱米已经用掉了三次。
对于一个连弓都没用过的普通女孩来说,七次机会似乎还是少了点。
随着她扣动扳机,标靶上赫然出现一个红色标记。
它与靶心差之毫厘,克莱米和摊主都目瞪口呆地盯着标靶。
“你是第一次碰这个吧?”
克莱米有点不相信洛丝特射得比自己还要准得多。
摊主也当这是运气,毕竟洛丝特看上去就是轻描淡写地开了一枪,就连瞄准的姿态都没摆好。
“嗯,是第一次碰。”
未中靶心好像让洛丝特有些不悦,她调整姿势,对准红心再开了一枪。
“啧……”
这一枪再次偏差了些许,甚至比上一枪更甚。
克莱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洛丝特好像升起了点火气。
“还有五次机会,别急,慢慢来。”
看到洛丝特一枪不如一枪,摊主稍微松了口气,尽管再差一点他就要做“亏本买卖”了,但差一点就是差一点。
没有过多犹豫,洛丝特立即开出了第三枪。
摊主还没从上一枪反应过来,回过头就看到靶心上正留着一个红色标记。
标靶和枪是配套的魔器,没有作弊的可能。
“剩下四次应该不用了吧。”
洛丝特恢复了以往的笑容,把枪放在桌子上。
摊主犹豫了半天,最后十分不舍地把一只有洛丝特半个身子大的毛绒娃娃递了过去。
“这是谁?”
洛丝特举起娃娃打量起来。
娃娃看上去是一位留着蓝色长发的女孩,腰间挂着一把小短剑,还戴着一副眼镜。
洛丝特认不出这个娃娃是谁。
“看上去像是传说中的勇者,倒是和布里恩挺像的。”
克莱米也打量起了娃娃的外形。
“布里恩?”
“入学的时候他站在最边上,还有印象吗?”
洛丝特一手抱着克莱米的手臂,一手抱住毛绒娃娃,两人一起离开了摊位。
还没等摊主沉浸在亏本的懊恼中,因为洛丝特的动静,周围的平民们都被吸引了过来,打算也试一试这新奇的玩具。
客人就是利润,摊主马上又露出了笑容。
两人的冬日节比一人的有趣非常多。
克莱米和洛丝特都这么认为。
洛丝特似乎在射击上很有天分,但她也搞不明白。
感觉上,就是对准了,然后开火,基本就中了。
“听上去像是在胡诌。”
克莱米不相信什么“感觉上”,洛丝特也讲不清。
他们就这么继续逛着街,直到午夜将近,他们回到了广场上。
教皇也在广场静候着,他坐在一把华丽的椅子上,周围还有不少护卫。
看到克莱米和洛丝特,教皇也朝他们挥了挥手。
等待跨夜的人群越来越多,广场也越来越拥挤,但卫兵们仍然给教皇和圣杯之间留了空路。
洛丝特对点火仪式充满好奇,但拥挤的人群让她踮起脚尖也望不到前方。
克莱米背起她,费力地挤到红毯边缘,终于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教皇。
他正一丝不苟地盯着手里的怀表,指针“嘀嗒嘀嗒”地走着。
教皇站起身,把怀表丢给身旁的卫兵,一位主教又向他递上了火炬。
一边向前走,一边用魔力点燃圣火,乱糟糟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教皇。
有些人从小就看着教皇点火长大,兴许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走过去,点燃圣杯的活。
只有教皇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已经重复了四十来年了,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点火的时候,确实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
教皇回想着自己学习点火的时候,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规定好了。
他均匀地呼出白雾,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走得太快,圣火燃不尽这漫长的冬夜;走得太慢,又会耽误百姓欢庆的时辰。
教皇一步步靠近圣杯,手中的火炬不断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
那是神官们才能使用的魔法,是象征着圣母之血的火焰。
他走到圣杯前,掷出火把。
圣杯内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同一时刻,教堂的钟声敲响。
教皇转过身,对身后的众人行了一个抚胸礼。
冬日节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