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巨兽的人很多，但真正见过巨兽的人很少。
如果不是奥莉薇娅提醒，克莱米和布里恩根本没发觉身后有东西。
虽然有微弱的呼吸声，但却感受不到气流的涌动。
“我替幼崽们表达感谢……”
口吐人言的狼主也是这片森林的一员。
它自然也会遵守“不袭击妖精与其同伴”的规矩，更别说这是它自己定的。
白色的毛发触碰到了克莱米紧握剑柄的手，狼主从两人身边走过，看着正在撕咬龙肉的狼群。
克莱米的眼睛悄悄瞥向一旁的布里恩，不敢说哪怕一句话。
奥莉薇娅也顾不上地上的龙鳞，赶忙飞到克莱米背后躲了起来。
他们原以为狼主仅仅是稍大些的狼，现在看来，传言终究不准确。
狼主的身体并没有被毛发完全覆盖，脑袋与脖颈周围留有烧伤的痕迹。
疤痕遍布全身，左眼泛白，似乎看不见东西。
即便如此，光是站在那里，克莱米与布里恩便会不自觉地感到有些紧张。
“狼主啊，为什么你要让我来埃卡尼亚……”
布里恩鼓起勇气试着打破沉默，狼主回头看了一眼布里恩，又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克莱米与奥莉薇娅，停顿了片刻才回答。
“跟过来，也包括另外两个。”
狼主转身向着别处走去，那四只还在进食的狼也停下动作，向着狼主的方向低下脑袋，像是在送行一般。
克莱米与布里恩也不含糊，立刻跟了上去。
“等下，龙鳞……”
奥莉薇娅有些舍不得地上的龙鳞，但又不敢多停留哪怕一秒。
有灵性的动物很多，甚至只要受过训练，它们都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汇。
但能口吐人言的动物，狼主是克莱米他们见到的第一个。
“你们了解‘巨兽’吗？”
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少路程，狼主不打算到了终点再一句句解释。
克莱米与布里恩并非全然不知，但也就知道一些皮毛，最多就是听过几个巨兽名字的程度。
“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克莱米总感觉狼主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
“巨兽”是近些年才流传下来的说法，其实比起“巨兽”，过去的人还是会用“神”去尊称它们。
“近些年？那是多久？”
奥莉薇娅从没听说过这件事，虽然她知道桑迪被称作“山神”，不过“巨兽”这个称呼也有极其悠久的历史，应该称不上“近些年”才是。
“大概三百年前。”
“这未免也有些太‘近’了吧……”
或许狼主对时间的观念有些错误，至少克莱米这么认为。
但三百年这个时间点让他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
“这和五大英雄有关吗？”
克莱米听说过不少东西都起源于三百年前。
像是初代的圣女与勇者，五大英雄，又或者最近才了解的艺术家桑提。
一提到“三百年”，克莱米第一反应就是那五位被当作“传奇”的英雄们。
“没什么关系，‘巨兽’这一称呼源自那位‘勇者’。”
狼主见过那位勇者，也从勇者那里学会了很多。
人们都认为巨兽天生强大，但狼主明白，它们的力量也只是他人的恩赐。
“‘巨兽’的力量都是来自于高天的圣母，我也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从狼主的口中听到“高天的圣母”可是稀罕事，克莱米和布里恩都不敢想象狼主会像虔诚的信徒一样尊称那一位神。
“你也信‘圣母’？”
克莱米这时候倒是有些怀念约娜了。
要是她在这，自己还能问些什么。
“我只是说我们的力量源自‘圣母’，不要胡思乱想些别的。”
圣母是一切生命的根源，越是接近圣母，力量便越为强大。
只要有了那股力量，任何生物都可能成为“巨兽”一般的存在。
因此，所谓的巨兽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只是一些受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那些力量来自圣母的？”
奥莉薇娅有些不敢相信。
时至今日，巨兽们的力量仍是未解之谜，学者们只把它们当作天生强大，圣母力量之类的说法她闻所未闻。
狼主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奥莉薇娅，又立刻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赶路。
“那是勇者说的，我觉得说得对，仅此而已。”
狼主明显是在敷衍奥莉薇娅，或许只是不想解释，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几人都没有多问。
“所以那些力量是哪来的？”
就算力量源自圣母，克莱米也不相信它们会凭空产生。
硬要说的话，教廷的魔力也应该是类似圣母的力量，他和布里恩都吃过伊甸果，也算得上拥有圣母的力量。
总不能是每一位巨兽都吃过伊甸果吧？
“可以有很多原因，但你们最好别知道。”
随着轰鸣的水声传来，狼主带着克莱米他们到了一处瀑布。
那是雪山融雪汇成的淡水，山的对面，是兽人们居住的雪原。
森林中不少动物都靠这些雪水存活，狼主也不例外。
“来这里做什么？”
布里恩环顾四周，这附近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有意避开狼主，他们一路上见不到其他的野兽。
“我要死了。”
狼主转过身，没有回答布里恩的问题。
对它来说，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等下！什么叫你要死了！”
听到狼主说的话，奥莉薇娅立刻变得不淡定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说自己快死了？
某种程度上，狼主是这片森林唯一的“统治者”。
要是狼主死了，埃卡尼亚恐怕要乱作一团了。
“怎么，我难道就应该长生不死？”
相比之下，狼主自己却显得毫不在意。
“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布里恩可不相信狼主让自己跑来埃卡尼亚仅仅是为了告诉自己它快死了。
“没什么需要你们做的，救下狼崽已经足够了。”
狼主原先还在犹豫，但见到他们帮助狼群的时候，它便下定了决心。
“但我没帮上任何忙，为什么是我？克莱米比我更好不是吗？”
“等等，什么叫‘我更好’？”
克莱米忍不住吐槽道。
杀死巨龙的时候，布里恩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那是不是我杀了那头龙，你们两个就一样了？”
说到底，要是布里恩再强一些，能在克莱米之前出手，他也会尝试救下狼崽。
缺少力量并不是冷血的理由，至少在狼主看来，这只是小问题。
“况且，那孩子不一样。”
狼主瞥了一眼一旁的克莱米，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狼主就一直在观察。
“所以说到底，我要做些什么？”
布里恩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狼主要自己来埃卡尼亚。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这件事已经让他几天都没休息好了。
似乎察觉了布里恩的焦急，狼主沉默片刻，回答道。
“简单来说，就是杀了我，就跟你们杀了那头龙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