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至今，尝试过挑战巨兽的人屈指可数。
也正因如此，“屠龙者”对于教廷的圣女来说同样是个不可忽视的成就。
当然，即便有这样的先例，要是有人现在说自己要去挑战巨兽，只会被当成疯子在胡言乱语。
而现在，布里恩似乎要成为那个疯子了。
“不是，你突然要我……呃，能再解释一下吗？”
布里恩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当上杀死狼主的凶手。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为什么？”
“狼群帮过你两次。”
“什么时……”
布里恩刚想反驳，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我也杀过狼，克莱米也是，为什么还是我们。”
“狼群不会只在被狩猎的时候才惺惺作态。”
狼主铁了心“寻死”，布里恩没有别的选择。
“我能再问些问题吗？”
“我还不至于马上就要死。”
布里恩还有很多疑问，好在狼主也愿意回答。
“为什么是我？”
“你与我曾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狼主也不是空穴来风，布里恩的气味与它的一位旧友很像。
选择布里恩的原因仅此而已。
“杀了我，圣母的力量会转移到你的身上，这就足够了。”
狼主活着的时候，埃卡尼亚是一片乐土。
而现在，仅仅是衰老，森林之外的巨龙就迫不及待地来了这。
那是它绝不希望看到的，无论给谁，这片森林都需要一个主人。
布里恩很难相信这无端的信任。
在他看来，仅仅是因为气味相似，就这么看重自己根本是在胡闹。
“这太荒诞了，我到底像你哪个旧友了……”
“你们应该听说过她的故事，勇者诺菲拉。”
听到“勇者”的那一瞬，布里恩一愣，不仅是他，连带着克莱米和奥莉薇娅都无比震惊。
“等等！你是说勇者叫‘诺菲拉’？”
奥莉薇娅活到现在都没听说过勇者的名字。
有关勇者所有的传说都没提到姓名，因而勇者的身份一直是个秘密。
甚至有很多人猜测，“勇者”并不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大陆的每一处角落几乎都流传着不同的传说。
如果勇者是一个人的话，那就意味着有人仅用了数年时间走遍了大陆。
“为什么又是勇者。”
布里恩握紧了拳。
他不止一次被说过与勇者相似，但他自己从不这么认为。
仅仅是一些外表上的巧合，除此以外，布里恩不觉得自己和勇者有什么关系。
“你不喜欢勇者吗？”
狼主趴在地上，看着布里恩低下的双眼。
把责任强压在别人身上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因此狼群帮过布里恩两次……
收了佣金的护卫还不至于连砍伤与咬伤都分不出来，至少他现在能站在这，而不是在监狱里，狼主觉得自己算得上布里恩的恩人。
狼群替他承担了罪行，那么布里恩就要替狼主承担森林之主的身份，这是天经地义。
“难道只要和勇者相似，就能当上狼主吗……”
克莱米插了一句。
尽管他也觉得布里恩作为勇者的继承人没什么不妥，但他更好奇狼主是怎么认出布里恩的。
像是狼这样的生物，眼睛应该看不清颜色才是，就连狼主自己说的都是“气味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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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啊……”
克莱米小声嘀咕着。
要不是系统曾和他提过类似的知识，他还真没意识到那所谓的“气味相似”。
“仅有我能做到，毫无疑问，他与诺菲拉关系匪浅。”
狼主撇过脑袋，又注视起了克莱米。
它就一直死死盯着，也不开口说些什么，这让克莱米有些不知所措。
“我与勇者关系匪浅？这怎么可能？”
布里恩祖上好几代都是木匠。
别说勇者了，像他这样不当木匠的都十分罕见，更别说出一位名人了。
“停一停，你说的那个勇者诺菲拉，能再解释解释吗！”
奥莉薇娅显得有些兴奋。
她现在可是有了不少问题想问问狼主。
“解释什么？”
“就是你知道的，什么都可以，和勇者有关系的就行！”
奥莉薇娅从克莱米背后飞出来，悬浮在狼主的脑袋前。
现在的她全然没有先前那害怕的模样，但这反而让狼主方便了不少。
“她没和我说过多少，毕竟她也有自己的责任……”
狼主并不是非常了解勇者，妖精们大多都知道勇者曾救下奄奄一息的自己，狼主和勇者的关系基本也止步于此，再往后，它就很少见到诺菲拉了。
好在，狼主确实知道一件事，时至今日，它还是忘不掉诺菲拉向自己吹嘘时候的模样。
“被誉为‘屠龙者’的圣女是她的母亲，再多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这只是一段家常，但对奥莉薇娅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她又一连串问了许多，狼主都显得有些烦了，见状，克莱米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奥莉薇娅。
“你在对一位淑女做什么？”
“你现在哪里像淑女了？”
闹腾了一会儿，布里恩也逐渐平复好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成为那所谓的“森林之主”，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接受。
不过在那之前，狼主也有问题要问他们。
“几乎所有妖精都在森林里巡逻，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喋喋不休地回答了那么多，狼主自己还有些情况没搞清楚。
“就是有人偷了一幅油画，她现在应该躲在森林的某处。”
克莱米用绳子把奥莉薇娅捆得结结实实，一边打绳结，一边回答狼主。
“等我死后，就让狼群们去找吧。”
狼主不只是这片森林的主，也是狼群的主。
森林之外的狼纷纷来到埃卡尼亚为其送行，但狼主不喜欢那样。
等它死后，自己的身体迟早会腐烂，最后化为养分供养这片森林，与其送行，倒不如用自己的肉给狼崽们充饥。
“可以吗？这是在滥用森林之主的权力吧？”
布里恩不敢相信狼主会允许他这么做。
但他自己的东西又怎么称得上滥用？
况且，现在的布里恩还不是“森林之主”。
他一直看着自己握着剑柄的右手。
迄今为止，他从未想过自己用剑夺走了多少生命。
或许他以前从没想过，至少现在他开始犹豫了……
但狼主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最终，布里恩用剑刺穿了狼主的脑袋。
就像克莱米斩断藤蔓，杀死巨龙那样，奥莉薇娅的手艺确实无可挑剔。
剑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颅骨，短短片刻，布里恩就成为了森林的主人。
没有什么盛大的仪式，也没有为狼主安排葬礼，这是狼主亲自要求的。
“布里恩……”
克莱米有些担心他。
好在布里恩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伸手抚摸了狼主的脑袋。
“我们走吧，狼群们发现桑提的油画了。”
说罢，布里恩立刻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狼主的遗体。
克莱米带着奥莉薇娅也跟了上去，但走到一半，克莱米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着狼主的遗体，它就安静地留在那，留在瀑布旁，显得十分冷清。
“克莱米？”
“啊，抱歉，来了来了。”
克莱米赶忙转身跟上布里恩。
而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一个头顶黑礼帽，身披黑披风的人出现在狼主的遗体旁。
橙色的长发在森林里十分显眼，好在，这附近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她摘下礼帽，在身前抛了一圈，又重新戴上，不知何时，捏着帽檐的手里多了一支玫瑰。
她将玫瑰放在狼主的脑袋边，又抬头看起了瀑布。
“晚安，小哈利……”
而下一瞬，那人又消失不见，仅留下狼主的遗体和轰鸣的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