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们有一个从不外传的魔法。
那是控制空间的魔法,不论是改变生物的体型,还是像那博物馆一样凭空变出额外的空间那样,这片大陆上唯有妖精能做到这些。
妖精们并不想藏私,可祖训却告诉他们,绝不可外传这一魔法,更不能随意使用,若是有妖精违反了规矩,就会被处以“天罚之刑”。
没有妖精知道原因,更没有妖精知道什么叫做“天罚之刑”。
其他种族的魔法师都对这一魔法不甚了解,克莱米自然不例外。
埃卡尼亚的地下仓库到处都是传送阵,即便是这里的管理员都需要对着手册才能保证不迷失方向。
不过克莱米现在并没有迷路,只是,这并不是系统的功劳。
“我怎么觉得她是故意的?”
地上留着很不自然的脚印,似乎是刻意留下的,别说克莱米了,就算是门外汉都能发现那些明显的印子。
虽然没有证据,但克莱米的直觉告诉他,这些脚印是九戈留下的。
【|至少你还很敏锐|】
克莱米可不相信那个九戈会犯这么拙劣的错误。
现在,他反而开始犹豫了。
“我要不要先去找布里恩他们?”
和同伴汇合总归好过单打独斗。
克莱米实在不清楚那个叫九戈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甚至于,他连对方到底是敌是友都不清楚。
【|犹豫没什么必要,但我建议你继续追下去|】
“之前不是让我别和她接触吗?”
【|现在她盯上你了,你最好陪她玩玩|】
“你很了解她?”
【|只是比你了解得多一些|】
克莱米咽了口唾沫,鼓起胆子继续追去。
地下仓库堆积了很多杂物。
从古至今,妖精们的遗产都被存放在这,如果没有空间魔法,恐怕整片森林都得充当杂物间。
“这……这也太刻意了吧?”
没多久,克莱米就追到了脚印的尽头。
油画就被安静地放在那,甚至顶上还有一盏聚光灯照着,生怕别人看不见。
这几乎是明摆着的陷阱,克莱米是打死都不会靠过去的。
“哎呀,你要是这样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九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克莱米的剑与枪几乎同时出现在手中,他抬起头,就看到九戈依旧戴着黑色的高帽,披着那身宽大的斗篷,两条腿还不安分地晃动着。
“我真很好奇,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克莱米慢慢向后退去,见状,九戈即刻从货架上跳下,平稳地落在地上。
“你知道‘天国’是什么吗?”
九戈一步步靠近油画,全身都笼罩在聚光灯下。
“啊,我不是说‘天国’魔法,而是‘天国’这个名字本身。”
听到“天国”魔法,克莱米心头一紧,双手都不自觉多用力了一些。
“你知道‘天国’魔法?”
“知道知道,但我想说的也不是这个!”
九戈气鼓鼓地转过身,双手插着腰,似乎对克莱米的提问有些不满。
“知道吗?‘天国’总被想象成幸福的终点,是天使们与逝者居住的地方……”
人们幻想着死后,灵魂能被圣母牵引着进入天国。
即便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天国”,但他们依旧相信它的存在。
勇者的“天国”魔法,并不是所谓制造幻境之类的骗术,而是远在那之上的东西。
“‘他人即天国’,这就是‘天国’这一名字的由来。”
“天国”魔法是体验他人经历的魔法。
不论是天空岛的幻境,威克里的画像,又或者是他人的内心。
克莱米曾不止一次“成为他人”,亲身感受过那所谓的“天国”。
“然后呢?”
克莱米不想在这听着九戈讲解“天国”的奥秘。
不论怎样,他都要先把油画带回去再说。
“你这样我可就要伤心了,你难道不好奇桑提在这幅画里留下了什么吗?”
既然“天国”是体验他人经历的魔法,那油画上大概就是桑提本人的经历。
这要是让那些妖精听见了,克莱米估计要闹出些大动静。
“不好奇。”
“欸?”
克莱米本就对桑提没那么大热情。
他就是来这里找画的,要不是担心九戈对他做什么,他才不会在这里听对方解释“天国”魔法的由来。
更何况,这种像是在“打探隐私”的事,克莱米可不愿意干。
“不不不,都到这个气氛上了,你不打算跟我一起看看这个魔法里面有什么吗?”
“那也和你偷画没什么关系吧!”
见到克莱米这副态度,九戈一下就着急了起来,赶忙为偷画的事情辩解。
“偷画是我不对,你想,那些妖精要是知道了这幅画是什么,肯定就轮不到我们了不是?”
为表歉意,九戈立刻脱下了自己的斗篷和礼帽,露出了底下的黑色西服。
西服的款式看上去有些眼熟,克莱米总觉得那身衣服有些像弗罗斯特在咖啡厅时的打扮。
“是不是只要我跟你用一次画上的魔法,你就同意把画还回去?”
在“天国”魔法这一方面,克莱米可以说是颇有经验。
要是能用一些比较和平的方法解决,那他也不想和九戈起些冲突。
“不要说得我像是在威胁你嘛!”
“你这不就是威胁吗?”
克莱米收起右手的圣枪,另一只手收起了剑刃,但手指依旧紧扣着剑柄。
他试着慢慢向着九戈和油画的方向靠近,直到他来到聚光灯下,九戈都没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
“然后呢?我该怎么做?”
克莱米可不会激活画上的魔法阵。
天空岛幻境那次,他就是单纯把魔法阵画了下来,就莫名其妙触发了魔法。
“很简单哦,你看!”
九戈伸出左手,因为不能损坏油画,她就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这是什么?”
魔力从画上飞到九戈的手心里,克莱米对此起了一些兴趣。
“只要保证每一个点都相同,那复刻出来的必然和原本一模一样。”
先让魔力附着在画上,再从上面精准剥离出魔法阵的纹路。
被分离出来的部分自然也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要从一大片魔力里剥离出某一部分已经不是什么容易事,更别说还要分离出如此有序的一部分。
“想学吗?以后教你。”
九戈现在可不想花时间指导克莱米这些。
魔法浮现在她的手心里,随时就要生效。
在那之前,她还有些话需要强调。
“对了克莱米,‘天国’本身是什么你了解吗?”
九戈饶有兴趣地看着克莱米。
“你是指?”
“知道吗?你与你朋友们经历的那个天空岛,就是天使们居住的‘天国’哦!”
“啊?”
还没等克莱米反应过来,魔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周遭的环境迅速扭曲重组,随着青草的气味传入鼻腔,克莱米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草原上。
而在他正前方,一个白发妖精正满脸震惊地盯着他。
克莱米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不自觉便脱口而出。
“桑提?”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