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发妖精托着下巴,十分好奇地注视着克莱米。
“你是桑提是吗?”
“我是。”
白发妖精丝毫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
“你是特地来见我的?”
桑提已经很久没见过访客了。
克莱米的到来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不是,我都没想到会遇见你。”
一边说,克莱米一边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在找什么?”
桑提缓步走向克莱米。
他身上那件青绿色的袍子在草地上拖行,留下了一道浅痕。
“找人,你有没有见到一位……橙色长发,黑色衣服,行为举止很奇怪的女人?”
克莱米伸手比划着九戈的身高,桑提略微被他那滑稽的模样逗笑了。
“没有,倒不如说我这一生都没见过多少那样的女性。”
“那就好……”
要是九戈也在,克莱米反而会开始头疼。
“所以,你来这做什么?”
桑提可不相信克莱米是误打误撞来到这的。
“呃,说来话长。”
两人席地而坐,克莱米讲述着艺展与桑提油画失窃的事,又解释了他与九戈做了什么。
桑提饶有兴致地听着,对他来说,外界的事可比这里有趣多了。
“总觉得他们有些过度尊敬我了。”
听到艺展与埃卡尼亚的事,桑提显得有些意外。
他还从没想过自己的作品会掀起这么大的波浪。
“这不好吗?”
克莱米还没听过“过度尊敬”这个说法。
况且,他觉得桑提的成就也配得上众人的敬意。
“倒也不是,我还是挺开心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桑提脸上却全然没有出名的喜悦。
相反,他似乎对克莱米更感兴趣。
“对了,可能这个问法有些奇怪,能不能说明一下,你是什么时候,或者说多少岁的桑提?”
周遭的环境让克莱米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一件事。
这里会不会与黄金英雄威克里家的那幅画类似?
“桑提就是桑提,哪里还分时候?”
桑提也回答不上来,只不过克莱米的问法倒是让他想到了些事。
“你是不是看过‘黄金英雄’的一幅油画?”
桑提还创作过另一幅带有天国魔法的油画。
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兴许克莱米曾见过他的另一个作品。
“你知道那个?”
“我给威克里画过类似的,当然知道这回事。”
克莱米本以为那是苏为威克里画的油画。
现在看来,画的作者应该是桑提才对。
只不过,桑提仅仅完成了一部分。
威克里自己也对画做了修改,克莱米在那幅画中的经历,对桑提来说也是闻所未闻。
“我不太清楚威克里做了什么,但我就是单纯让自己在画里面实现了永生而已。”
妖精们的外表并不像其他种族那样会随着年龄衰老,直到寿终正寝,他们看上去都十分年轻。
只不过,桑提自己算是英年早逝就是了。
“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人对死亡都看得很淡然的。”
克莱米没想到桑提是为了永生才使用的天国魔法。
长生不死这种目标显得有些过于俗气了。
“我还不想死……”
桑提摆了摆手。
他是英年早逝,又不是自尽而亡。
谁没事会想让自己死得快些?
“也是。”
克莱米自己也不想死,但真要说想长生不老,似乎又有些过头。
“不自我介绍一下?你认识我,我可不一定认识你,这会不会不公平?”
两人相谈甚欢,克莱米都没意识到自己还没做过自我介绍。
桑提也不着急,他让克莱米慢慢想,把想说的一点点说出来。
他问了克莱米的姓名,问了爱好,还打探了克莱米的一些过往。
“你们居然还见了哈利?”
“哈利?”
看到克莱米那一副困惑的模样,桑提赶忙解释道。
“就是那位狼主,它叫哈利,就是诺……勇者为它取的名字。”
狼主从未向他人提起过自己的名字。
哈利·哈勒尔。
那是勇者诺菲拉亲自为其冠以的姓名。
“你和勇者关系很好是真的吗?”
克莱米并没有见过多少有关勇者的史料。
大多数都是杜撰的传说,甚至就连名字都是狼主才告诉他们的。
“关系好……倒不如说诺菲拉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桑提可不觉得自己算是诺菲拉的知心好友。
充其量也就是认识而已,自己的朋友不多,或许这段关系被后人夸大了不少吧。
“所有人?”
“你见过威克里的画,应该也知道他是谁吧?”
桑提觉得自己的成就已经足够高了,但诺菲拉的那些朋友,必然只在他之上。
勇者与威克里、苏,还有一位名叫盖尔斯·格林的兽人关系匪浅,相比起他们,桑提觉得自己也就是诺菲拉人生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可我听说你死前就想见勇者不是吗?”
克莱米有些好奇。
既然关系并不深,为什么桑提临终前却还想见勇者?
“死了总要收尸吧?那时候我可没多少朋友。”
比起和其他人交际,桑提更喜欢宅在自己的屋子里创作。
临终前想见勇者,纯粹是找不到几个活着的朋友。
“总感觉你和我想象中的形象差了好多……”
不知从何时起,克莱米总觉得那些伟人们的形象一个比一个奇怪。
弗罗斯特也好,苏也好,更别说现在的桑提。
似乎只有威克里是一个正常的前辈?
“那还真抱歉,机会难得,想再多了解一些和我有关的事吗?”
桑提站起身,从衣兜里拿出一支钢笔。
“呃,怎么了解?”
见到桑提站起来,克莱米也不好意思继续坐在原位。
“别急,我画给你看。”
说罢,桑提抬起右手,墨水从笔尖流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包裹住。
墨水围着他们不断旋转,又一点点消散。
等到墨水完全散去,他们已经身处一间木屋当中。
“看那边。”
顺着桑提笔尖的方向看去,克莱米发现这里还有两位妖精。
一位外表与桑提十分相近的妖精抱着一位婴儿。
“那是谁?”
虽然外表类似,但克莱米还是发现了略微的不同。
“那是我的父亲,叫他朗基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