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米从惶恐不安中惊坐起来。
湿润的毛巾掉到肚子上,他发现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醒了?”
一个留着红色长发的女人正盘腿坐在一旁,身上穿着类似贵族的服饰,肩上披着围巾。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烟斗,可那气味却又和克莱米印象中的烟味有些差距。
奥莉薇娅和布里恩也坐在一旁,克莱米这才发现他们似乎在一个类似山洞的地方。
“你是?”
克莱米拿起掉落在肚子上的毛巾,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见状,那个红发女人走上前伸出手,似乎那毛巾是她的。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
女人拿回毛巾,随后继续坐在一旁,叼着烟斗闭目养神。
“克莱米,你没事了?”
布里恩有些担心克莱米的伤,不过看样子,似乎没什么大碍。
“发生什么事了?”
克莱米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里正抓着一根红色的羽毛。
他就记得自己好像赶跑了山神,然后就撑不住昏倒了。
“没发生什么。”
红发女人解释了起来。
她远远就看到几人和山神起了冲突,等赶过来时克莱米已经倒在了地上,便顺手帮了一把。
“这么危险你都敢过来?”
“怎么,嫌弃上了?”
红发女人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烟斗。
奥莉薇娅和布里恩还在休息,克莱米活动一下手臂。
虽然伤口没完全愈合,但也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怎么称呼你?”
克莱米还不知道这位“好心人”的名字。
红发女人显得有些意外,她咬着烟斗,微微仰起脑袋,似乎在想着什么。
不一会儿,她从嘴里缓缓吐出一股烟气,重新看向克莱米。
“叫我夏娃就好。”
克莱米不知道那是姓氏还是名字,但总归是有了一个称呼。
夏娃背靠着岩石,看着洞口外的夜景。
她右手的食指始终下意识地敲着烟斗,以至于上面的烟灰都抖落了不少。
“你也算见过巨兽了,感觉如何?”
夏娃似乎很好奇克莱米对山神的看法。
毕竟能见到巨兽,还在战斗过后幸存下来可不是什么易事。
“很糟糕就对了。”
克莱米在夏娃一旁坐了下来。
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被袭击,弄得一身的伤口。
他宁可再遇到一次狼主,也不想和桑迪再碰一次面了。
“不要试图去揣测巨兽们,你又不是巨兽。”
夏娃用左手敲了敲克莱米的脑袋。
她似乎很不喜欢克莱米的回答。
“巨兽的思考方式都很不同吗?”
克莱米重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疤。
自己身上大多只是皮外伤,再休养一段时间大概就没什么大碍了。
要是和狼主身上的伤口比起来,似乎山神确实对自己手下留情了不少?
“山神的脑袋还算正常,其他的巨兽都是疯子。”
夏娃烟斗里的烟气向外扩散,直到飘至鼻尖,克莱米才闻出那烟斗里烧的竟不是烟草。
“这是熏香?”
克莱米的母亲偶尔也会在家里点些熏香。
可像夏娃这样直接放在烟斗里的,克莱米可是闻所未闻。
“有意见?”
“熏香是这么用的吗?”
“那就算了。”
夏娃把烟斗里的东西统统倒在地上,那里面确实不是烟草,而是一些木屑。
“木熏香?”
“我自己做的。”
夏娃把烟斗收了起来,右手却还是不自觉摆在原位,好像手里还拿着把烟斗一样。
洞外并没有下雨,但天色已晚,奥莉薇娅和布里恩不打算带着负伤的克莱米连夜赶路。
好在夏娃路过,就带他们到了这么一处地方。
“对了,刚刚的还没说完,你说‘其他巨兽’是什么意思?”
克莱米觉得,夏娃那语气就跟真的认识其他巨兽一样。
在他印象里,见到巨兽的人都寥寥无几,哪里又有见过不止一个巨兽的?
“未曾谋面也是能了解对方的,还是说你认识所有认识你的人?”
“停,有些绕了,我大概懂你的意思。”
虽说巨兽们十分神秘,但每当它们有所行动,总会有史书将它们的一举一动全部记录在册。
或许夏娃是这方面的专家,又或者只是克莱米自己孤陋寡闻。
“你那根羽毛是好东西,你最好把它保管好。”
夏娃用左臂压着自己有些焦躁不安的右手,但手指还是会不停点着自己的大腿。
她也算有比较严重的“烟瘾”,现在右手无所事事,反倒让夏娃很不习惯。
“你知道这个?”
克莱米打量起手里的羽毛。
山神的羽毛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但克莱米也没看出这根红色的羽毛有什么不同。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鸟?”
照理来说,山神的羽毛应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但夏娃似乎不是很在意,没表现出一点羡慕或好奇。
克莱米晃动几下羽毛,可依旧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它不像莉莉的羽毛那样,能让克莱米感受到明显的魔力。
他只知道山神突然袭击了自己,又给了自己这根羽毛。
“真搞不懂山神在想什么。”
“那就别搞懂了。”
夏娃可不希望克莱米一直在那里思考山神的意图。
要是巨兽能随便被人揣摩清楚,那它们还能叫巨兽吗?
“说的也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狼主在想什么。”
“你还见过狼主?”
克莱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话虽如此,见过狼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夏娃对这件事有些惊讶罢了。
“那狼主呢?它又怎么样?”
夏娃打听起了狼主的事。
克莱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了狼主离世的消息,至于和布里恩有关的事,他一点也不敢透露。
“总好过山神吧。”
听罢,夏娃重新拿出烟斗,狠狠在克莱米脑袋上敲了一下。
“别随便评价巨兽,那是不敬,你也没资格。”
随后,夏娃也不管克莱米喜不喜欢,重新点了烟,山洞里再次弥漫起那股熏香的味道。
狼主的逝世似乎让夏娃有些郁闷,她撇过脑袋,重新看向了洞口外的景色。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森林里的埃卡尼亚,即便到了夜晚,那里依旧灯火通明。
“在这里居然能看见埃卡尼亚?”
埃卡尼亚常年隐蔽,没有妖精的引领,理应进不去才是。
“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是瞎子不成?”
夏娃稍微纠正了一下克莱米的误解。
埃卡尼亚并没有那么神秘,只是依托于两个很简单的魔法就能赶走那些闯入者。
一个魔法会让人失去方向感,另一个魔法则是妖精的空间魔法,若是没有许可,魔法会直接把外来者传送到埃卡尼亚的另一侧。
“说到底,妖精怎么可能会有分割空间的本事?”
夏娃似乎瞧不上妖精的空间魔法,好在奥莉薇娅和布里恩睡着了,她的这番话除了克莱米也没别人听到。
“你是魔法师?”
“不算是。”
并不是只有魔法师才能掌握魔法。
就好像教廷的神官不全是魔法师一样,夏娃没有魔法师的认证,但不代表她不会魔法。
“听上去你很了解那些魔法。”
妖精的魔法是不传之秘,克莱米还是第一次见到妖精以外的人知道空间魔法。
“如果你指的是妖精的魔法,那我也不甚清楚。”
夏娃毕竟不是妖精,也只是略有了解。
她放下烟斗,始终盯着洞口外的景色,虽然对克莱米有问必答,却基本从不看向对方。
夏娃不打算休息,克莱米又不好意思让夏娃独自守夜,再加上没什么困意,也跟着坐在一旁。
“你在看森林?”
“已经看腻了。”
话虽如此,夏娃的眼睛却始终注视着森林的夜景。
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克莱米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旁。
见到克莱米不再提问,夏娃反倒转过头看了过来。
“问完了?问完了换我了。”
夏娃也有不少问题要问克莱米。
至少今晚,似乎没有留给他们两个休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