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传说向来和圣母密不可分。
他们与圣母的故事说到底就是天使们自己的故事。
玛莉略微瞪大双眼，她的瞳孔收缩，看向了身旁的克莱米，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约娜具体和你们说了哪些？还是说要从头开始讲？”
玛莉虽然知道，但约娜和他们讲过多少，她可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也没有多少，但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比起天使，洛丝特更好奇为什么玛莉小姐会知道这些事。
按照约娜的说法，这些知识口口相传，并不在教廷的记录内。
更别说，口口相传本就不靠谱，以讹传讹才更为常见。
洛丝特很难理解为什么没有人把这些事写下来。
“这个嘛……”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单纯是玛莉没见过记下那些事的书，约娜也一样，教廷里没有记载和天使有关的文献。
或许有人将它们记录在册，但至少玛莉还不知道有那样的书存在。
“那为什么玛莉小姐不写下来？”
“虽然说不上不认字，但我真的没上过学来着。”
白曾和她说过，想要当一个“史官”没那么简单。
想要剥离自己的所有想法，客观地记录下一些事是做不到的。
毕竟，“想记下什么”这一想法本身就无法被剥离。
更何况，玛莉对写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除去克莱米和洛丝特，这样好奇天使传说的人本就没多少。
“那玛莉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是口口相传，自然是我的朋友告诉我的。”
不光是天使的传说，玛莉游历过大陆的不少角落，所见所闻已经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拟的了。
“你的朋友很了解天使？”
克莱米也算有一个天使朋友。
但作为半个天使，他可不觉得桑提有多了解自己的身份。
“有不少，不用把天使想象得太过神秘。”
话虽如此，除去玛莉，克莱米还真不认识了解天使的人。
“桑提之前也和我说过一些，但他也不知道。”
“桑提？”
洛丝特还不认识桑提这么一号人物。
正好玛莉也不知道克莱米为什么会认识桑提。
借此机会，克莱米也稍微解释了一些。
“‘天国’魔法吗？”
玛莉也了解“天国”一词的涵义。
不过比起“天国”魔法，她还是更了解天使们居住的“天国”。
“天国本就是供天使们生活的地方，其实这么来看，那幅画也确实称得上是‘天国’了。”
把“天国”仅仅理解为天空上的岛未免过于狭隘。
玛莉觉得，那听上去就像把天使们关在岛屿上一样。
“约娜还和我们说过‘圣血’来着，桑提还……呃，简而言之，妖精们都有神官的那种魔力吗？”
妖精是天使们褪去羽翼演化而成的，那是否意味着，妖精天生就带有圣血？
虽然克莱米猜想不算没有道理，但事实却还是有些差别。
“‘圣血’……约娜还和你们讲过这个啊。”
妖精并没有“圣血”，也没有这种说法。
倒不如说，是普遍流传的说法出现了差错。
“圣血”一贯被当作恩赐而不是回报。
对圣母的虔诚往往被当作“一文不值”，玛莉不太喜欢这种论调。
“这种说法有点像在评价一个人，至少我不太能接受。”
要是一个人对圣母的诚心能令他成为一位强大的魔法师，那把它放到研究魔法学上也没什么区别。
把教廷描述得太过崇高，反而会让玛莉不好意思和别人相处。
“妖精不需要从圣母那里获得什么，没有信徒自然没什么奇怪的。”
“但约娜还说我的……‘教廷魔力’突然多了不少，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他人，包括艾莉卡在内，似乎仅有约娜和玛莉发现了异常。
就连克莱米自己都没感觉出什么变化来。
“倒也不困难，不过会的人确实不太多。”
约娜说要苦修可不是远离克莱米的借口。
在克莱米参加艺展的时候，她也和玛莉与弗罗斯特学了不少东西。
识别魔力的方法就是在那时候掌握的。
“不算太困难，洛丝特同学也能试试。”
通常来说，魔法师们的魔力都聚集在身体里面，就好像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但要是把它们往外扩张，超出身体的范围，就能利用魔力感知周围的一部分信息。
“不过也别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约娜受过一段时间训练，但你们不能太勉强。”
略微尝试几次后，克莱米和洛丝特也勉强能将魔力扩展到半径五米左右的范围。
用魔力感受外物十分不同寻常，与其说“感知”什么，克莱米觉得那更像“发现”什么。
就好像在用手接触一个物体前，就能略微感受到它散发的温度，但只有碰上去的那一刻才知道它坚硬与否。
克莱米刚转头看向玛莉和洛丝特，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变得有些不一样。
长椅，雕像，教堂的神像，天花板上的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暗了许多。
与之相反的则是，玛莉与洛丝特显得突出了不少，就好像她们的身体在发光一样。
不仅如此，克莱米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玛莉小姐是金黄色的？然后……”
“克莱米是白色的？”
克莱米和洛丝特对视着，他们第一次观察到这样的彼此。
“魔力会外显出不同的性质，但不靠肉眼观察，是很难发现其中区别的。”
玛莉的身上包裹着金黄色的魔力。
那似乎就是约娜所说的圣血。
没等克莱米和洛丝特仔细观察，玛莉却拍了拍手。
“好了，到此为止。”
随即，克莱米和洛丝特的魔力不自觉地收回体内。
“这项技术的负担不算小，不要太强迫自己了。”
“什么负担？”
约娜洗澡结束，穿着单薄的便服走了出来。
她手上还拿着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刚出来就听到玛莉在说什么“负担”，“强迫”之类的。
“没什么，就是稍微指导他们一下。”
玛莉要帮约娜梳理头发，没时间继续接待两人。
她到门口送别克莱米和洛丝特，但在临走前，还是叫住了克莱米。
“怎么了？”
“还没和你讲完天使的故事……”
天使的故事很长，这点时间显然说不完。
但玛莉还有最后一句需要强调的内容。
“天使如圣母般爱着世人，克莱米，请你别忘记，无论何时，你永远可以相信他们。”
玛莉并没有说完就着急回去。
她站在教堂门口，注视着远去的克莱米和洛丝特。
直到两人离开了，才有些不舍地回到小教堂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