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克莱米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石，随后用力向着远处丢去。
石头在湖面上打出几个水花，离开小教堂后，他就和洛丝特到了学院的公园里。
公园并不大，时间也不算早，两人打算在散步过后到学院外吃一顿晚餐。
“我还一直没问，克莱米到底想知道什么？”
“很多问题，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没有告诉我。”
克莱米也不想指责玛莉什么，但还是有些气馁。
“抱歉，还拉着你一起来，这个时候你应该在休息吧？”
“没关系啦，要是真的想道歉，那多陪我一会儿就好。”
两人牵着手，在学院里显得十分显眼。
但更多的，大家还是对克莱米有些敬而远之。
没多少学生敢和辛克莱尔家的少爷扯上关系，恐怕除去老师，克莱米认识的学生不会超过一只手。
“克莱米真的不会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就是有些庆幸自己能和你成为朋友。”
仔细回忆一下，似乎当初还是洛丝特先与克莱米搭上话的。
要是当初她没有鼓起勇气问声好，恐怕现在的洛丝特再怎么后悔都不够。
“你知道吗，学院里已经没多少人把你当成学生了。”
“呃，毕竟我从来不上课的嘛。”
克莱米有些心虚地扭过头，洛丝特则掩着嘴笑了笑。
他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你不打算当一个普通的‘学生’吗？”
“那还是算了。”
上课什么的，还是太不适合克莱米了。
偶尔在教室里听讲或许还有趣，但想要一直在那里应付学业，克莱米可没什么兴趣。
毕竟当初入学，他是第一个反对的，尽管也是唯一一个反对的就是了。
“克莱米很讨厌上学吗？”
“不是，你……”
克莱米揉揉脑袋。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和自己说过这句话了。
“并……”
还没等克莱米解释，洛丝特却打断了他。
“你很讨厌学院？”
“或许……”
“为什么？”
克莱米犹豫半天，却又没有开口。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就那么停在原地。
“我不知道……”
克莱米不想上学是为了避免游戏里死亡的结局。
可仔细想想，他又为什么可以那么堂而皇之地作为“克莱米”活着呢？
前世的自己是怎么死的？
原本的父母如何？自己又对他们怎么样？
克莱米想不起细节，他又突然觉得自己“赖活”着又显得没什么必要。
还没等他思考多久，两只手就狠狠拍在自己的脸上。
“克莱米！”
“啊，我在。”
“我饿了！”
洛丝特捏了捏克莱米的脸颊。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
“学院外有间酒馆一直很热闹，我想去那里看看。”
说罢，洛丝特就拉着克莱米往学院外的方向走。
“你还想喝酒？”
克莱米跟着洛丝特一起快步走了起来。
“那里又不只有酒，我听说食物也很不错。”
吃惯了贵族的香料与学院的面包，洛丝特偶尔也想和克莱米去试试平民们的佳肴。
冬日节的前夕就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等下，你怎么走这么快？”
克莱米都没注意到，洛丝特的体力比他预想中的好得多。
陪着自己走了这么久，虽然身上出了些汗，但还是大气不喘地拉着自己。
“我也是会努力的。”
“靠上一周？”
“靠上一个学期！”
学院外和学院内全然不同。
原先还安静的环境马上就变得喧闹起来。
两个人还穿着校服，或许克莱米在学院内算是“大名人”，但在学院外真正知道克莱米长什么样的人可就不多了。
“是这里？”
克莱米没在酒馆外发现类似招牌的东西。
但洛丝特却拉着他径直往里走。
“快，克莱米，找个地方坐下。”
酒馆内有些闷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味。
客人鱼龙混杂，但还是有几桌空位，克莱米便和洛丝特找了个空桌坐下。
但两人还没拿到菜单，又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一起进了酒馆。
“团长，您今天真的别喝酒了。”
克莱米和洛丝特循声望去，就看到布里恩与一位陌生的女人并排走进了酒馆。
“今天就喝一点，还得给你庆祝庆祝，不会喝多的。”
还没说上几句，那女人就注意到了座位上的克莱米和洛丝特。
“那边两个是你的同学吧？你都不肯让我看看校服，我还以为有多难看呢。”
布里恩这才发现克莱米和洛丝特也在这。
他用茫然的眼神盯着两人，好像在问他们为什么也在这里一样。
“是你的熟人？”
“算是。”
女人径直向克莱米坐着的座位走了过来。
褐色的长发耷拉在肩膀上，似乎很久没有认真梳理过。
她托着下巴，像是在观察两人一样。
“你们是布里恩的同学？”
“呃，是的。”
克莱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洛丝特也不敢插话。
“团长，你等等。”
布里恩在后面拉了拉那位女人，看上去有些尴尬。
“这位是？”
克莱米看向一旁的布里恩，而布里恩则转过脑袋，试图躲避这股视线。
“索尼娅，是我的……呃，监护人吧。”
“哦！就是那位……”
见到两人聊得如此自然，索尼娅刚打算询问方不方便坐一桌，就被布里恩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克莱米和洛丝特不知道布里恩在说什么，就看到索尼娅点了点头，看了看克莱米，又看了看洛丝特。
“那你们加油。”
说罢，索尼娅头也不回地拉着布里恩上了酒馆的二楼，好像刻意在避开二人一样。
“等下，什么叫‘加油’？喂，布里恩！你说了啥！”
克莱米站起身还想叫住布里恩，但他只是转过身，朝着克莱米竖起大拇指，随后也跟着索尼娅上了二楼。
“别走！喂，你别不理人啊！”
或许是酒馆过于吵闹，克莱米的声音很快就被其他人的声音掩盖下去，布里恩并没有听见。
不过好在，克莱米和洛丝特可以安静地享用今天的晚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