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晚逛街的人不在少数，弗罗斯特正带着苏出门散步。
当然，苏还是得坐在轮椅上面。
“是不是坐得有点太端正了？”
克莱米和洛丝特偶遇了这对出来散步的兄妹。
苏的双腿搭向一侧，两只手叠放在大腿上。
对于散步来说，克莱米感觉这姿势有些太正式了。
“反正也动不了，随便啦。”
苏对此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太难看，弗罗斯特怎么摆弄自己的四肢都不要紧。
一直闷在咖啡厅里没什么意思，至少苏这么认为。
白让弗罗斯特晚上带着苏出门散步，玛莉则主动到店里帮忙。
桑提似乎很喜欢咖啡厅的氛围，有事没事都会和店长学着泡咖啡。
某种意义上，因为克莱米的缘故，咖啡厅一下子变得热闹了不少。
“这算好事吗？”
“我们都觉得算好事，店长不好说。”
弗罗斯特其实也不算很了解店长白。
倒不如说，除了九戈小姐外，他很难想象会有人跟店长相识。
“欸？你们不是……呃，你和玛莉都不了解？”
克莱米本来还想从玛莉和弗罗斯特那打听有关白的消息。
可现在看上去，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多少。
“你和他不熟？我看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苏打趣了一句，她倒是感觉自己哥哥和那位店长十分熟络。
“店长他有很多秘密，就算我们想问都问不完。”
比起“不熟”，那更像不够了解。
店长值得称道的东西似乎非常多，弗罗斯特和玛莉也只是知道一部分。
“比方说？”
克莱米刚问出口，弗罗斯特就突然盯着克莱米的脸看。
但这么盯着别人看显然不礼貌，又立刻收回了视线，解释了起来。
“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太好，你直接去问店长就好。”
苏是出来吹风的，一直在这聊天可有些本末倒置。
简单告别后，弗罗斯特便带着苏离开了。
“克莱米，苏小姐是什么时候醒的？”
见到几人聊得那么自然，洛丝特都不敢插嘴。
“大概，我回来之后？”
赤红英雄的恢复可算不上什么小事，洛丝特感觉克莱米表现得有些过于平淡了。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事有些累了，克莱米没有欢呼也没有放松。
当时咖啡厅里，似乎就自己表现得比较平淡。
“啊，还有那个店长。”
“什么？”
“没什么。”
见到克莱米的模样，洛丝特有了些主意。
“欸，你要去哪？”
“去克莱米想去的地方。”
洛丝特拉着克莱米快步走了起来。
可目的地却有些出人意料。
“你带我回学校做什么？”
“别问。”
穿过熟悉的过道，绕过学院唯一的一个大礼堂。
洛丝特带着克莱米到了一处长椅上坐下。
“还记得这里吗？”
入学当天，洛丝特作为“前辈”带着克莱米在学院里晃悠了一下午。
最终，他们在这坐下休息，随后分别。
克莱米忘不掉这里，更忘不掉之后发生的一点点小插曲。
“脑袋伸过来。”
洛丝特伸出手，克莱米有些犹豫和怀疑，但还是老实地把头靠了过去。
随即，洛丝特一把抓住克莱米的脑袋往下轻轻一压，把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随后又轻抚起了克莱米的额头。
“你肯定也很累吧。”
洛丝特不知道的时候，克莱米肯定又会拼命做什么。
也许偶尔嘴上会说着打算“放弃”，但洛丝特还没见他放弃过几次。
“你这样反而搞得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说什么？”
“送你件礼物。”
克莱米从手镯里取出一根小魔杖。
原先，他还想着，绝不能像上次那样把礼物拿出来。
一路上，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苦恼了半天，等真的躺到洛丝特大腿上的时候，那些焦虑和担心反倒就突然消失了。
“至少这件事，我是真的放弃了。”
克莱米递出魔杖，随后叹了口气。
随意地送出去，总好过一直开不了口。
洛丝特接过那根小魔杖打量起来。
“这是故意的？”
“哪个？”
洛丝特挥了挥魔杖，核心里的魔法阵随之运转，一个小小的烟花从中升起，在空中炸开。
那是艾莉卡第一次上课时演示用的魔法。
洛丝特看着烟花慢慢暗淡，眼神却没离开。
“等下，你发现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克莱米坐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洛丝特。
他偷偷修改了核心里面的魔法阵，虽然有些对不起奥莉薇娅，但他还是想给洛丝特准备一个惊喜。
可看上去，对方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好像提前发现了。
“就是用玛莉小姐教的感知魔力的方法啊。”
在小教堂的时候，洛丝特留意到了克莱米的手镯。
那上面的纹路复杂到她的眼睛都要看花了，似乎还做了些加密，反正洛丝特完全看不懂那是什么。
但不论能不能认出来，洛丝特发现，似乎这个方法也能感知物体上的魔力。
显然，克莱米不是一个娴熟的魔器工匠。
他的手艺很朴素，没有特别加工，就那么显露出来。
洛丝特就这么认了出来，也大概能猜到克莱米的想法。
“还想给你点小惊喜的。”
克莱米重新躺倒在洛丝特的大腿上。
这下，他真的没招了。
“那下次我当作没看到吧。”
两人看向天空，享受着同一片夜色。
克莱米又看了看洛丝特的脸，对方似乎没发现，克莱米就这么看得出了神。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却不自觉地安心了下来。
克莱米伸出手，摸了摸洛丝特的脸。
突然被他这么摸，洛丝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克莱米。
她刚准备开口，却好像看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克莱米，发生什么了吗？”
“嗯？没有吧？”
“那你为什么在哭。”
克莱米的泪水一路流到洛丝特的大腿上，他自己也没察觉。
他赶忙坐起来，用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见状，洛丝特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起来。
或许真的是累太久了，洛丝特也不敢再让克莱米陪着自己。
她带着克莱米回了宿舍，一路送到门口，目送着对方进了自己的房间。
克莱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泪，明明也没什么伤心的事。
他换好衣服躺倒在床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直到现在，他心里的那个念头还是没消失，但这里没有其他人，克莱米最后还是不自觉地说出了口。
“活着……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