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话说得像是自杀失败一样|】
“是你的理解有问题！”
克莱米确实太累了。
躺在床上，却连伸懒腰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这么瘫倒在被褥上面，看着悬浮在面前的系统面板。
【|话是你自己说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哪怕是小时候经历各种各样累得要命的训练，克莱米都不曾像今天这样。
“活着真好”，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说这种话来。
“你说实话，我之前不会真的差点被山神打死了吧！”
无风不起浪，克莱米可不相信自己无缘无故会这么想。
【|你为什么不担心你差点把山神打死了？|】
说不定学院生活真的更适合自己些。
要真让父母知道艺展期间与之后的事，克莱米都不敢想自己得在祖辈画像前跪多久。
“山神哪里可能那么简单就会被干掉？”
【|你觉得布里恩干掉狼主花了很多功夫？|】
“呃，这不一样。”
要不是山神最后突然跑了，克莱米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他可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不对，那个龙又是怎么回事？”
克莱米想起了埃卡尼亚里突然出现的那只龙。
现在回想一下，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龙’不应该再厉害点吗？不然教廷的初代圣女也不会被誉为‘屠龙者’吧？”
【|你可以自信些，但在某些方面，你的确缺乏概念|】
龙确实是强大的物种，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巨龙都无比强大。
更何况，龙种强大，也不意味着其他种族都只能任人宰割。
“那‘屠龙者’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黑龙过于特殊了|】
黑龙古尔德被认为是巨兽中的巨兽，几乎立于一切生命之上，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见过比它更强大的活物。
历史跳过了许多步骤，第一位圣女没有携带斩铁如泥的利刃，更没有穿戴无坚不摧的铠甲。
她仅仅是去寻找黑龙，随后和黑龙一同不知所踪。
【|光是从它扇动翅膀掀起的风暴中幸存，人们都会感谢圣母的庇佑|】
至少，克莱米所见到的那个龙，与黑龙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的确，那只确实小了一些。”
【|怎么说得你好像见过其他龙一样|】
“呃，凭感觉。”
其他巨兽与黑龙古尔德没有可比之处。
或许是克莱米见过龙，又见了巨兽才会突然好奇那位“屠龙者”。
“约娜好像还和我说过另一个巨兽来着……”
【|海神莫比|】
克莱米在洛丝特的内心中见过一只巨大的白色鲸鱼。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海神莫比。
可克莱米理应从来没见过它，更何况，那里是洛丝特的内心。
总不能是洛丝特见过吧？
【|莫比始终在大陆北侧徘徊，偏爱冷水，兽人有很多目击的记录|】
“兽人吗……”
克莱米只见过一次兽人。
在沙漠有一面之缘的莱福。
抛去一些动物的特征外，他没觉得兽人和人类有什么区别。
【|“动物的特征”这个说法很准确，但他们很敏感，我不建议你和兽人这么说|】
“‘很准确’……还有不准确的说法？”
【|没有，你不要多问|】
兽人们可不认为自己是动物，往上追溯就又要牵扯起教廷，那些东西说起来可就没意思了。
“兽人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吧？”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但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尊重”|】
兽人出海时偶尔会遇到海神莫比。
与黑龙古尔德不同，它从来没有引起过任何灾难。
尽管有船队与渔夫曾远远见到它掀起巨浪，但莫比永远与航船保持着距离，甚至有过为其护航的记录。
十分可惜的是，兽人们似乎并不太关注这么一只善良的巨兽。
【|牢记，我与你所说的仅仅是为了满足你无聊的好奇心，不要随意转告他人|】
没有事物真的能凭空消失，黑龙古尔德与第一位圣女最后消失的地方，便是兽人居住的雪原。
有不少传言认为黑龙古尔德的遗骸就留在雪原里，哪怕鳞片与血肉都腐烂，黑龙的骸骨也是独一无二的财宝。
那里的学者毕生大概只会研究两件事。
其中一件就是消失的黑龙古尔德。
“那还有一件事呢？”
【|四位英雄的研究论文|】
“啊？”
兽人的联邦也有一座学院。
或者应该反过来。
是王国也有一座学院。
除去“靛蓝”英雄外，其余四位英雄全都在那里上过学，留下过一部分研究笔记。
【|当然，苏·特里斯没有毕业|】
“苏？为什么？”
【|她入学的时间最晚，威克里先行毕业，她也不乐意继续留在那|】
当然，按照兽人的学院官方记录，是苏成绩太差，被他们开除的。
虽然她的笔记一样被当作了宝物就是了。
“突然感觉她的性格有些恶劣了。”
【|你是不是觉得她的性格很温和？|】
系统不知道克莱米在苏的内心里看到了什么。
苏现在能那么安稳地坐在那里和克莱米聊天，纯粹因为她的身体动不了。
【|“火焰般的热情”是赤红学派的代名词，难道有人比苏更贴近赤红英雄？|】
“赤红”所代表的，是对魔法乃至万事万物永不磨灭的热情。
永远激情高昂，永远心潮澎湃。
整个学派都充斥着那股热情，赤红英雄本尊又怎么会逊色于后来者？
“呃，那弗罗斯特先生还能把她逼成那样……”
照理来说，弗罗斯特仅仅是一声不吭地离开，克莱米很难想象为什么苏最后会变成那副模样。
【|你把等待想象得太轻松了|】
要不是刚醒来就看到了弗罗斯特，苏大概会把自己冻起来第二次吧。
就像没有人觉得黑龙古尔德还活着一样，哪怕苏的心再坚定，想要三百年来持之以恒地坚信自己的哥哥还活着并不简单。
【|如果她没有拿出靛蓝英雄曾经的记录，那弗罗斯特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是还有那个……呃，‘浮士德’来着吗？况且弗罗斯特先生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一个连苏都认不出来的名字有很大意义吗？以及，我不希望你拿我去探究别人的隐私|】
弗罗斯特离开的原因很复杂，也能被概括为一句话。
若真要说起来，则有一个能被当作源头的人存在。
【|初代的圣女，维罗妮卡·赫尔曼，许多东西都与她有关|】
那位圣女涉及了太多传说，或许克莱米只知道她与黑龙古尔德的故事。
但海神莫比，山神桑迪，甚至弗罗斯特的过去都与她有不少联系。
【|维罗妮卡，那位“屠龙者”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甚至不只那些|】
系统刚准备继续解释，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克莱米已经睡着了。
他似乎没办法继续勉强保持清醒，就那么躺在床上。
“好在你今天换了睡衣。”
咖啡厅的店长白正站在床边，左手依旧拿着那本奇怪的小册子。
他合上书，下一刻，那本书就突然不知所踪。
白捏了捏眉心，又叹了口气。
“困了就该早点睡觉，而不是找我聊天……”
抱怨两句后，白把被子盖在克莱米身上，随后仅是一瞬，就从房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