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米从来没有接触过“除灵”一类的活。
但如果只是用圣枪捅穿敌人，那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从墓地里钻出来的亡灵确实具备攻击性，但却没有思想。
就算是再愚笨的野兽也会知道逃跑或者偷袭之类的战术。
克莱米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那些亡灵只会从土地里钻出来然后攻击周围的活物。
“比预想中的简单一些。”
“除灵委托”对克莱米而言最多就是闲暇时候的放松。
对约娜也不例外。
学习剑术可不是单纯拼命练习就能掌握的。
就算玛莉对她的要求并不严苛，约娜也还是觉得十分艰难。
天空中的法阵渐渐消散，安抚游魂的仪式也结束了。
“咳咳……克莱米，我的剑。”
“拿着！”
约娜不是很喜欢唱歌，但为了不丢脸还是和其他修女学习过一段时间。
好在现在没人评价她的歌声，克莱米转过身，把剑丢向约娜。
“好了，威廉，稍微活动一会儿吧。”
随即，约娜也拔出剑，和克莱米一起“暴力除灵”。
克蜜莉雅帮不上忙，只能就这么看着两人解决源源不断冒出来的亡灵。
“喂，这量也太多了吧？”
这里的坟墓是不少，但克莱米感觉亡灵的数量来得更多。
“谁跟你说游魂和死者的数量是一致的？”
“哈？”
约娜只是说逝者的灵魂可能会聚集在一起变成游魂。
从来没说过一个逝者会变成一个游魂。
“那我们得打多久？”
“这我怎么知道？有多少除多少呗。”
话虽如此，约娜也觉得有些奇怪。
通常情况下，只有极其强大的精神和意志才会在死后以游魂的形态继续存在。
那些游魂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重复着生前的某些习惯。
约娜知道的大多数游魂都很安分，就像一位老人在睡梦中寿终正寝，他们的灵魂最多也就是在厨房里拿着刀在砧板上空挥之类的。
但这里的亡灵不仅多，似乎全都带有攻击意识。
虽然看上去是怨念形成的游魂，但约娜可没听说过那块墓地能埋那么多怨魂。
“有没有可能他们生前就在战斗，战死后就都安葬在了这？”
除灵很枯燥，但也没多难，克莱米甚至都懒得用两只手拿枪，一边和约娜聊着，一边处理着成群结队的亡灵。
“没有可能，哪有那么恐怖的敌人得让人觉得自己死了还得继续战斗的？”
在王国的时候，教廷就时不时要为士兵们的墓地举行仪式。
但即便是战死的士兵，死后大多也只是想着回家看看家人之类的，想着继续战斗的并非没有，但也是万里挑一的程度。
约娜有些猜到为什么这个委托的报酬这么丰厚了。
面对这种数量，虽然确实没多难，但教廷估计也得派出十来个神官。
就在两人一边除灵，一边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克蜜莉雅观察起了笔记上的魔法阵。
“应该是要死者身体的一部分，骸骨比较方便，难怪会在这里……”
趁着克莱米和约娜没注意到自己，克蜜莉雅悄悄回到发现亡灵魔法的位置。
“嗯，只是普通的素材……”
将一切记录好，克蜜莉雅立刻毁掉了雪地上剩余的法阵部分。
但想要完全掩盖痕迹还需要点时间，好在听克莱米和约娜两人的对话，除灵一时半会儿还完成不了。
“克蜜莉雅！后面！”
就在克蜜莉雅还在擦除残存魔力的时候。
一个亡灵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克莱米连忙提醒，自己也迅速靠近克蜜莉雅。
但那亡灵迟迟没有进攻，他看了一眼克莱米，随后下一刻，墓园内几乎所有游魂都化为了碎片。
“什么情况……”
约娜勉强看清了一点点，出现在克蜜莉雅身后的亡灵将自己的左手塑造成了剑的形状，随后右手便拿着剑顷刻间砍碎了其他的所有游魂。
“那个，克莱米，我没事，你……”
克蜜莉雅赶忙用身体挡住地上的魔法阵，要是让它暴露了，情况就会变得很难解释。
但克莱米根本没有关心克蜜莉雅是否受伤，只是瞪大双眼，看着远处那个拿着剑的单臂亡灵。
他全身上下不断冒着冷汗，耳鸣声让他根本听不清克蜜莉雅的解释。
“约娜！跑远点！”
还没等约娜反应过来，她就突然被人狠狠推倒到一旁。
抬起头，就看到克莱米双手紧紧握着圣枪，全力抵挡着亡灵的剑。
约娜刚想上前帮忙，亡灵和克莱米又迅速缠斗起来。
从认识克莱米至今，即便是在沙漠里遇险，约娜也从没见过克莱米慌张成现在的模样。
一边抵挡，克莱米一边缓步后退。
亡灵的攻势极快，但好在他仍旧只是一个亡灵。
不论对方如何进攻，克莱米的圣枪都没有一丝损坏的迹象。
但一直后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再退几步，就要有一个墓碑挡住克莱米的退路了。
亡灵仅有一只手，攻击必然存在死角，克莱米即刻凝聚出第二把圣枪。
说到底，“冈格尼尔”本身就是远距离的魔法。
第二把圣枪出现在克莱米头顶十米处的位置，亡灵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依旧保持着进攻。
直到退无可退，头顶的圣枪忽然落下，几乎是同时，亡灵发现了天上的圣枪，仅是一击便将其击飞。
仅是这么分神的一刹那，克莱米抓住机会，刺向亡灵，与此同时，冰冷的魔力出现在他的左手掌心。
圣枪连同着亡灵一同飞了出去，随后一面冰墙将亡灵和三人分割。
“克莱米……”
“愣着干什么！”
克莱米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亡灵还没有被消灭。
他抱起约娜，又立刻奔向克蜜莉雅。
“喂，你等等！你……”
约娜有点不习惯被克莱米这么抱着，但还没抱怨完，她就看到克莱米筑起的冰墙被劈成两半。
她赶忙也抬起手，用魔法反击起来。
但不论怎么进攻，那个亡灵都能轻松躲开，不断缩短着双方的距离。
“照顾好克蜜莉雅！”
克莱米也管不上别的，直接把约娜丢到地上，随后再次凝聚出圣枪抵挡起了亡灵。
除去教廷的“圣魔力”，其余的魔法对亡灵收效甚微。
约娜坐起身，打掉身上的积雪，看向了克莱米的方向。
她看得出来，克莱米落了下风，克蜜莉雅并没有“圣魔力”，只有自己帮得上忙。
可她也能肯定，自己加入进去只能拖克莱米的后腿，别说帮忙了，自己在那个亡灵手底下估计都坚持不了多久。
约娜的右手紧紧握住剑柄，却又迟迟不敢出鞘。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努力跟上了克莱米的脚步，可到头来还是成为了他的累赘。
约娜觉得有些不甘心，握剑的手一直在颤抖，隐约有泪星出现在眼角。
她一定得帮帮克莱米的忙。
霎时间，约娜想起了什么，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剑……
圣歌能够安抚亡魂，同样，也能对那些充满恶意的亡灵起到镇定麻痹的作用。
天空中再次浮现法阵，约娜带着略微哭腔与悲伤的歌声回荡在墓园。
就在亡灵抬头观察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右侧飞过。
下一刻，克莱米将亡灵的攻势尽数抵挡，甚至抵挡之余，在其身上留下了几道剑痕。
金黄色的魔力环绕在克莱米的周身，他右手紧握着名为“冈格尼尔”的圣枪。
而他的左手，则牢牢抓着名为“威廉”的利剑……
